夜航船，都是学问，学问本，还是文字。所以最怕这个。”

陈平安尴尬：“晚辈不曾修行儒家术法。”

不过心中有了计较，回就与先生问一问破字令的事情。

老人见那年轻人言语不似作伪，愈发疑惑，一个都不算儒家弟的剑修，怎么能够让礼圣专门与自己言语一句？！

老人恍然，晓得了，是那剑气长城的年轻隐官？

再一想，那这小的师兄，岂不是那左右？总之不太可能是那绣虎，这个王八，对那《山海图疏》挑刺极多，是公认的。

临了，骂了人，还来了句，其它书籍，值得崔瀺如此翻阅、批注吗？

老人只当没认这位隐官的份。

陈平安站起，作揖告辞。要先去趟泮县城，再走一趟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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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庙议事。

门的经生熹平突然开说：“芸编书院，兰台书院，瑚琏书院，蒐书院，桐历书院，五位山长，即刻起，不再担任书院山长，君份，一并从文庙剔除。”

满堂愕然。落针可闻。

五位书院山长，其中三位，都是各自书院的老山长，在山长这个位置上治学、传多年，桃李成蹊，各自门生，遍及一洲山河，其中一位副山长顺势升任山长，最后一位是学正人君转迁、升任的的蒐书院山长。

桐历书院山长缓缓起，先与那位经生熹平作揖行礼，然后朗声问：“为何？！”

元雱抬起，神凝重。

五位莫名其妙就丢掉位置的书院山长，文庙各脉皆有，礼圣一脉，亚圣一脉，还有其中两位文庙正、副教主的门生。

火龙真人也是吃惊不小，问：“于老儿，咋回事？”

于玄摇：“我跟文庙又不熟，这些文庙家事，哪里晓得个咋回事。”

那位书院山长没有气急败坏，只是重复：“为何？！”

好像丢了个山长位置，依旧可以不悲不喜，就只是想要一个浩然正大的缘由。

熹平神淡然：“是礼圣的意思。”

那人惨然一笑，不再言语。正了正衣襟，向那几幅圣人挂像，作了一揖。

然后就打算离开文庙，不再议事。不再是书院山长，连那君份都一并剥夺，还议什么事？以后还读什么书，什么学问，寄情山好了。

陆芝好奇问：“为何？”

左右说：“亚圣的学问宗旨，除了人本善，还有四心学说，分别是那恻隐，羞恶，恭敬，是非。儒家很重视此事，这几个山长，读书读歪了心思，只是平时藏得。书斋治学，传解惑，本事都不差。应该是先前一线之上，看到了那些剑气长城的无事牌，这几位读书人，很不以为然。”

陆芝转望向那个放下酒杯发呆的阿良。

阿良竟是没有嬉笑脸言语几句，也没有理会陆芝的视线，只是眯望向五人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山长，好像在等待这位亚圣一脉儒生的言行。

那位以君份升任蒐书院山长的年轻儒生，站起，说：“为礼圣，难不是更应该非礼勿视，非礼勿闻？！”

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了原因，是礼圣。

礼圣对于所有书院山长的心湖，心声，念，礼圣都一览无余。

阿良站起。

形一闪而逝，一把住那年轻儒生的脑袋，狠狠撞在墙上，再随手一丢，丢往文庙大门外。

自己所在的亚圣一脉，都已经没了个陈淳安，结果就来了这么个？

阿良拍了拍手，问其余人：“你们四个，是自己竖着去，还是我帮你们横着去？”

瑚琏书院的老山长竟是不看阿良，只是抬望向礼圣那幅挂像，沉声问：“敢问礼圣，到底为何。”

阿良一掌将其拍文庙大门外，与剩余三人淡然：“再问便是。”

一直没有饮酒的晁朴，倒了一杯酒，一饮尽。

这位邵元王朝的国师，觉得文庙早该如此讲理了。

读书人读圣贤书，总是需要比山上修之人，山下贩夫走卒多些仁义德的。

三位已经不再是书院山长的读书人，默默走文庙大门。

阿良最后也走了去，坐在台阶上，也不喝酒。

陆芝走了来，坐在一旁，拎了两壶酒，丢给阿良一壶。

陆芝笑：“姗姗来迟的风光。”

阿良接过酒壶，笑容苦涩，“这算哪门的风光，很没意思的事情。”

文庙议事依旧。

经生熹平站在两人一旁，犹豫了一下，也坐下。

阿良抬了抬，瞥了桐历书院山长的那个黯然背影，笑：“这人，你都没办法打他，主持数国文坛数十年，丢了官，大不了游山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