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会帮着家里些洒扫院屋舍、清洗晾晒被褥的琐碎活计，从她爹那边挣些工钱，好攒钱买那些书商私刻、泛着墨香的豪侠传记、白话公案和志怪小说。直教少女经常叹一句，真是买不完的新鲜故事，怎么挣都挣不够的铜钱！

少女无论是名字还是闺名，确实都不像是小商贾门里的。老掌柜是典型的晚来得女，既愁女儿的女红，实在是半不随她娘亲啊，还成天疯疯癫癫的，怕她嫁不去，可一想到女儿哪天会嫁人，就又忍不住揪心。反正女儿前边的两个儿，混得都有息，又都孝顺，加上女儿岁数到底还小，离着被那些媒婆惦念上的大姑娘岁数还远着呢，刘老掌柜就不急了。

少女本来是打算在这边打着休息片刻的幌，与那个偷师学艺。

所有住客栈的外乡人，在柜台那边都是有关牒簿的，不过少女没有去翻，策扬鞭、行侠仗义的江湖儿女，事情得正大光明。

只知她是那个外乡游侠、青衫剑客的嫡传弟。

女侠嘛，自己以后也会是的。

不过刘鹿柴见那年轻女闭着睛，跟梦游差不多。

犹豫了一下，少女轻声问：“姓甚名甚？”

裴钱睁开睛说：“郑钱。”

少女神熠熠光彩，“好名字！竟然与我最仰慕的郑大宗师同名同姓！”

江湖上有两说法，一是那位郑大宗师，如似玉，姿纤细，却蕴藏着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力。

还有一江湖传闻，更了不得，说那郑撒钱，虽是年轻女，却一丈，孔武有力，膀大圆，一两拳下去，什么妖族剑修，什么妖族武夫，皆是化作齑粉的下场。

少女像是想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笑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郑钱该不会还有个江湖化名，就叫裴钱吧？”

自家客栈离着意迟巷和篪儿街就几步路，经常能听到一些山上和江湖上的小消息，还有之前那场火神庙附近的擂台比武，又听到了个的传闻，那个郑钱，竟然真名叫裴钱，来自一个叫落魄山地方，至于更多的神仙轶事、江湖趣闻，当时四周吵闹得很，少女竖起耳朵使劲听也听不太真切。

赔钱？挣钱？怎么好像两个名字，都跟钱较劲呢。

裴钱笑了笑，没说话。

少女笑了笑，是觉得自己的这个说法有可笑。

“郑钱，你看过某本山游记吗？前些年，卖得好极了，我手晚了，就没买着，都要悔青了。”

裴钱说：“看过。”

师父在书里书外的山游记，作为开山大弟的裴钱，都看过不少。

少女好奇问：“你这是在练拳吗？”

“拳容易走桩难，一个难，难在学拳先学步，再一个难，难在滴穿石，持之以恒。”

裴钱继续散步，嗯了一声，“我师父说过，辛苦练拳两三年，丢拳不过三两天。”

少女一个蹦起，“这个拳理，晓得晓得，只要路过武馆那边，每天都能听着里边噼里啪啦的袖打架声响，不然就是嘴上哼哼哈哈的，然后猛然间一跺脚，踩得地面砰砰砰，照拳谱上边的说法，这就叫骨拧转如爆竹，对吧？拳谱老话说得好，拳如虎下山脚如龙海，郑钱，你看我这架势如何，算不算门了？”

裴钱无言以对，也不好给少女泼冷，就只好装作没听见少女的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