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不开窍的师父。

刘袈很快想通其中关节，咳嗽几声，给自己找台阶下了，“好说好说，师父其实是位藏不的金石名家，只是轻易不显这手绝活。”

他娘的，这些个当官的读书人就是多，说话事最喜拐弯抹角。

刘袈又打开一幅字，咦了一声，颇为惊讶。

哪怕老修士是个书法一的门外汉，也觉得这幅字帖，开卷就大不俗气。

很简单，是极其罕见的一字一行！

故而一幅字全摊开之后，竟然长卷达三丈！

以“元嘉六年，苦寒之地，患稍平，见一青衣，拨棹孤舟，翩然渡江，人耶神耶，鬼也仙也”一语开篇。

以“秉烛夜归”四字收官。

字如长枪大戟，气势人。

赵端明愣了半天，怔怔：“爷爷怎么把这幅字画也送人了。”

爷爷不止一次说过，这幅字，将来是要跟着棺材当枕的。

爷爷是典型的文弱书生，听说小时候就弱多病，在三十岁的时候，在当官，曾经与崔国师意见不合，觉得大骊边军简直就是穷兵黩武，结果被贬至寒苦边关，寓山险峻的戎州六年之久，曾经的清吏司郎中，只能跑去那边境当个下县的县令，而且爷爷那会儿在京之时，就没想过能够活着回京。

赵端明曾经听父亲提起过一事，说你情刚，一辈没在外人跟前哭过，只有这一次，真是哭惨了。

等到爷爷回京之时，没什么万民伞，在地方上也没什么好官声，一篇诗文都没留下，好像除了个包裹，上多余之，就只有这幅字。

每次在书桌上缓缓摊开画卷，这位天赵氏的家主，都会拿上一壶酒。

从壮年岁数的一酒看一字，到迟暮时的一酒看数字，直到如今的，老人只喝半壶酒，就能看完一整幅字。

而那字帖开篇的元嘉六年。

刚好是大骊边军打赢与卢氏骑军那场边境苦战的年份。

被一个书生意气的文官，骂作穷兵黩武的大骊铁骑，正是在这一年，将那不可一世的卢氏十二万锐骑军，用老百姓的说法，就是在地上揍，杀敌无数，大骊边军第一次杀到了卢氏国境之内，数百年未有的边关大捷！

用大骊官场的说法，稍微讲究一，杀得昔年所向披靡的卢氏铁骑，“背之上无一人”！

从那之后，宝瓶洲的北方山河，再无卢氏铁骑，唯有大骊铁骑。

刘袈动作轻缓收起这幅字帖，转与少年说：“跟你爷爷说一声，那两方印章，包在我上。”

地支一脉修士的韩昼锦，秘密离开京城，她来到京畿之地，一座没什么名气的小寺庙。

她站在门，见到了一个在寮房抄经的年轻人，神专注，一丝不苟，以蝇小楷抄写一篇佛经。

那人瞧着就只是个风倜傥的世家弟。

但是韩昼锦却张万分，甚至手心都是汗。

紫照晏氏的当代家主，是光禄寺卿晏永丰，相对于一个着上国姓氏衔的，官当得不大不小，关键还是个小九卿的清衙门，但是晏氏真正的话事人，却是个谁都不敢小觑的人。

就是韩昼锦中这个驻颜有术的修之人，晏皎然。

晏皎然通草书，但是却喜在这里以小楷抄经，好像每次京，闲暇之余，都会来这边抄经。

这已经是韩昼锦第三次在此见此人了。

抄完一句后，晏皎然转笑：“来坐，愣着什么。”

晏皎然低下，轻声：“韩姑娘，稍等片刻，还差百余字。”

韩昼锦轻轻关上房门，然后就站在门那边。

在遇到那个陈先生之前，韩昼锦只怕前人。

一时间屋内只有笔尖挲纸张的簌簌声。

晏皎然抄写完一篇佛经后，轻轻搁笔，转望向那个站在门的女，笑：“倒是坐啊。”

韩昼锦赶向前几步，搬了张椅落座。

晏皎然伸手住桌上一随携带的珍稀字帖，“以前听崔国师说，书法一途，是最不的小，比画还不如。劝我不要在这事情上浪费心思和力，后来约莫是见我死不悔改，可能也是觉得我有几分天赋？一次议事结束，就随指了几句，还丢给我这本草书字帖。”

韩昼锦一字不漏听着。

只是她都不知记这些有什么用。

晏皎然突然问：“在客栈那边，你们九个，好像吃了不小苦？”

韩昼锦刚要详细述说那几次厮杀的过程。

晏皎然摆手：“不用细说什么，你只需要说说看，那位隐官大人是怎么指你的，比如他有没有说及那座桐柏福地遗迹，还有你边那位剑仙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