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一个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将文庙副教主视为中的文圣首徒。

这般为人护，独一份的。

何况周密在这之前，早就用蛮荒天下的山巅方式，打杀再吃掉了同为十四境的陆法言，也就是切韵和斐然的师尊，最终神与之合。至于金甲洲那个叛变的飞升境大修士完颜老景，估计就只能算是一小碟开胃菜了。

梁抬起一手，心算推衍，辅以掐诀，最终叹：“绣虎够狠。”

周密如何大，不亲自打过，外人就会很难想象其中万一。

梁其实也有好奇事，“当年我尚未下山时，就从天籁那边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比如其中一事，当了大骊国师的崔瀺，因为是以首徒份叛文脉，中土文庙禁绝了文圣学问，你被连累极多，所以你们就‘理所当然’地从仙人跌境了。跌境一事，可是障法？”

结果谁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位原本可以名垂青史的读书人，会沦为丧家犬，过街老鼠。

前者是说失去了文脉统份，后者是说当年绣虎的境，欺师灭祖，离经叛，在中土神洲，谁都能踩上几脚，朋友寥寥，好像只有皑皑洲刘聚宝，玄密王朝的郁泮，还有那个山海宗，对绣虎还算心有同情。

作为人间第一书，被后世尊称为群经之首，此书中早已天机，大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在剑气长城，被董三更斩杀的荷庵主，被阿良联手姚冲打得跌境为元婴的黄鸾，在倒悬山遗址附近，被白也斩杀的曜甲，在桐叶洲的切韵……除此之外，周密早就剥离一神外，一步步崛起，最终成为那位居枯骨王座之上的大妖白莹。

“是也不是。”

尤其别忘了一事，在文海周密还是浩然书生的时候，曾是一步登天，直接从柳境跻的玉璞境。

那是一枚普通材质的私人藏书印，据说是浩然贾生，在远游倒悬山途中，在家乡天下路边，随手拾取的一块山间玉石，雕琢为章，作为藏书印，随携带多年。

崔瀺就像……只要陈平安落在我这个大师兄手上，都能够辛苦维持心，不至于彻底崩溃，没有失心疯，那么天底下就没外人能够算计陈平安的心了。

除此之外，天晓得周密秘密“合”了多少旧王座之外的蛮荒大妖？

说到这里，崔东山开始骂骂咧咧。一想到当年自己傻了吧唧去骊珠天，跟齐静斗智斗勇掰手腕，让如今的崔东山，恨不得挖个地钻下去，那会儿齐静，看待那个踌躇满志、自认胜券在握的自己，是不是就像在看个天大笑话？还他娘的得辛苦憋住笑吧？

梁叹息一声，“大千世界，万象森罗。括万殊，裁为一相。”

而这位文弱书生昔年修理由，竟然就只是为了能够“这一辈”多读书，才好施展抱负。

手积书卷三百万，天寒地冻我自娱。他年饱餐神仙字，不枉此生作蠹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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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虎崔瀺剥离神魂，一分为二，使得人间凭空多一个崔东山，准确说来，就是名副其实的“少年崔瀺”。

崔瀺当年跌境是真，却是刻意为之，山巅最明的障法，就是以真相覆盖真相，而非遮掩。

崔东山笑：“跌境是真，不过更大所求，还是自欺欺人，好瞒天过海。我也是很后来，才渐渐想明白了这件事，被崔瀺蒙在鼓里多年，因为因为这个老王八，为了欺天瞒地，第一个骗的人，就是另外一个自己，是我崔东山。”

千年来，到底“合”了多少大妖。

崔瀺对自己，对那个后来的小师弟，都是如此。

如今被周密留在人间的那个关门弟，甲申帐木屐，后来的周清，就一样是如此走捷径。

崔东山抖了抖袖，双指并拢，轻轻摇晃，显化一枚印章。

仿佛周密的合之法，就是吃，一直吃，而且一直吃不饱，光是蛮荒十四旧王座大妖，

理很简单，浩然山巅，居望远，反而不敢低估绣虎的心智。

关键是那绣虎，在这件事上，没有将自的事功学问发挥到极致，并未追求“两崔瀺两飞升”的那个结果，反而有意无意，刻意限制了崔东山的“棋力”，故而后者除了记忆不全，其实无论是情，还是心智，都不如崔瀺本，就像分了个界限分明的主次。

梁问：“想要成此事，崔瀺是与三山九侯先生请教了封山之法？”

辈分不，年纪大不大，只需从梁喊龙虎山当代大天师为“天籁”便知了。

梁看了，“好个‘饥不果腹老书虫’。”

崔东山笑：“既是请教，也是切磋。”

一般人中的理所当然，却是老真人和赵天籁中的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