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是自己耳濡目染了先生的礼敬前辈，要是换成某个老王八，还不得直接撂下一句“不算什么请教，只是相互砥砺”？

犹不尽兴的话，就再加上一句“今人何必不如古人”？

老真人说：“稍等片刻。”

崔东山，“晚辈等着就是了。”

老真人以心驾驭一意，再以意牵引气，最终以气驾驭气势磅礴如条条大渎江河的汹汹灵气，在人小天地内运转一个大周天，梁退那方心相天地后，两人便置于一间素雅房屋，唯有蒲团两张，一条小几，搁放有一只博山熏炉，紫烟缭绕，满室清香。

老真人脸上难得有些笑意，“你这位先生，够小心的，好像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置梦境中。”

先前自己那尊神的言语，其实无异于与陈平安一场问剑。此地的梁真，则借机以天心看人心。

如人间故人寥寥。

邹是其中之一。

崔东山抬起一只手掌，作扇摇晃三下，将那些比祠庙香火更金贵的紫金烟雾，朝自己这边稍稍牵引几分。

不多不少，刚好三下。

不可少，长者赐不敢辞，多了，也不得。

崔东山笑：“能受天磨是豪杰，最难难在永天真。”

梁不置可否，问：“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呢？”

神窍远游一事，不可持久，只是天下事无绝对，山上也有不少旁门左的法，比如门的斩却三尸，比如已经降服的心猿意。

崔东山毫不隐瞒，“分了一分心神，依附在瓷人中，偷摸去了五彩天下，原本我打算在那边一甲光，帮助落魄山建立下宗。”

“手段多心机重则天机浅。”

梁皱眉：“这么折腾，到撒网，你是打不算要那个飞升境了？”

崔东山说：“除了我先生是例外，落魄山不缺任何一人的境界。但是我们缺地盘，缺人手，还缺钱。”

如今落魄山光是飞升境修士，就有两位，小陌和那位吴霜降的心侣。

梁：“蔚然大宗。”

崔东山笑容灿烂，抬手抱拳，使劲摇晃，“肯定是句谶语吉言了。”

梁微笑：“你这个先生，从玉璞一路跌境到了金丹，如今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空有一驳杂却还算上乘的法，却被灵气积蓄一事，给束手束脚了。难怪能与‘我’不打不相识，原来是同病相怜。”

崔东山忧心不已。

陈平安是先练的拳，成为纯粹武夫。成为练气士后，有两把始终无法大炼的初一和十五，再加上符箓手段，与人对敌，也算迎刃有余。后来在剑气长城，成为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剑修，拥有了两把“极不讲理”的本命飞剑，所以不用太过被灵气多寡拘束，再合半座剑气长城，以及与陆沉暂借一十四境法。

所以陈平安一路走来，竟然一次都没有经历过那“灵气耗竭”的山上厮杀。

不然山上斗法，或是闭关修行，为山河“翻新”，修士灵气或被动或主动枯竭见底，是常有的事。

山上有个比喻，下五境修士的灵气多寡、家底多寡，就是一颗还是几颗雪钱的差异。

跻中五境，尤其是结金丹，就等于坐拥一颗小暑钱了。

等到打破元婴瓶颈，跻上五境，一位修士的灵气家底，就可以用谷雨钱来衡量了。

梁问：“你是准备分别在桐叶洲和五彩天下，同时白手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