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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浩dang百川liu(9/10)

仙家山,不存在什么抢地盘的嫌疑。

温煜调侃:“鸣岐兄,先前那场文庙议事,了好大风,羡慕羡慕。”

王宰,字鸣岐。

王宰笑:“换成是你,本就不敢去铺喝酒。”

在剑气长城,王宰其实常去避暑行,只是那会儿隐官大人,还是萧愻,除了洛衫和竹庵两位剑仙,也能经常见到庞元济。

因为王宰不但去过剑气长城,而且恰逢其会,还成为整个浩然天下,唯一一位留下一块无事牌的人书院儒生。

正反两面,除了一句“待人宜宽,待己需严,以理服人,德束己,天下太平,真正无事。”

还有王宰之后临时加上的一行蝇小楷,“为仁由己,己仁,斯仁至矣。愿有此心者,事事无忧愁。”

不是王宰写得有多好,而是在学书院以及浩然宗门中,王宰这块无事牌的存在,太过特殊了。

是孤例。

相邻两块无事牌,王宰记得很清楚。

其中一块,是一位金甲洲剑仙的“肺腑之言”,“从不坑人二掌柜,酒品无双陈平安。”

另外那块,“文圣一脉,学问不浅,脸更厚,二掌柜以后来我霞洲,请你喝真正的好酒。”

估计此人与当时王宰的境差不多,是一位上就会离开剑气长城返乡的浩然剑修。

王宰有些怔怔神,脸黯然,温煜也不打搅,等到王宰回过神后,又有了笑脸。

方才王宰其实本想说一句,你温煜以为那些无事牌,是写给外人看的吗?

都是那些剑修们在自说自话。

都是遗言!

只是话到嘴边,王宰还是咽回肚了。

哪怕温煜是最要好的朋友,王宰也不愿意聊这个,只是笑:“你是不知,我当时厚着脸写了无事牌,受了多少冷嘲讽,酒铺那边,有人称呼我是‘清圣贤’和‘君大人’,还当场问我是不是再酒里下毒了。还有人劝我别坑害二掌柜了,说二掌柜人品再不行,这事情还是来的。”

“当然,也被人误认为是陈平安的酒托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你知让我最难受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王宰自嘲:“是有个蹲在路边的老剑修,元婴境,他晃着酒碗,朝我说了句,‘多半还算个剩下良心的读书人。’”

刚刚压下的那份复杂心绪,因为自己这句话,王宰又有些心情沉重起来。

我们书院,从到尾,都是外人。

甚至从来不被剑气长城视为盟友。

只有两个读书人,是例外。

所以就有了那个“远看是阿良,近看是隐官”的说法。

是骂人吗?

是也不是。

不是真心视为自己人,剑气长城的剑修何等桀骜,何等自负,会与人讲理?会浪费骂人?

他们本不会与浩然修士废话半句,问剑就是了。

温煜只是安安静静听着好友的言语。

王宰见桌上那只熟至极的竹筒,就要去抓起,温煜赶伸手住竹筒,警告:“不许打搅午睡。”

原来这只青竹筒里边,饲养着一只极为罕见的墨猴,大仅如拳,它当真可以为主人研墨,而且天生喜好以墨,故而都不用清洗砚台。

最后一任坐镇剑气长城的儒家圣贤,名为叶老莲。

他与温煜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却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先生弟

竹筒内的墨猴,与那墙上的字帖真迹,便都是叶老莲离开浩然天下之前,赠送给温煜的。

王宰随便拿起边一本书籍,摇:“跟你说了多少遍,看书时不要折角。”

温煜笑着打趣:“书是读给自己看的,什么钤印一枚藏书印,什么孙孙永宝用,我又没有你这世家的酸讲究。”

只说两人的,确实是云泥之别。

不过两位同窗,从不忌讳谈论这个。

王宰翻到一页,提起书本,指着上边一方印章,一看字迹,就知是温煜的亲自篆刻藏书印,“这是什么?”

八字底款,“书山有路,天观海。”

温煜看了,笑:“我又没说自己没有私章,只是说在自己这边,不去奢望什么孙永宝用,言传不如教,长辈孙的书上圣贤理,远远不如长辈们的日常为人。”

王宰问:“我送你那方印章呢?”

温煜笑呵呵:“不在这里,在理公务的那张桌上搁着。好歹是鸣岐兄厚着脸,帮我辛苦求来的,我哪敢怠慢了。”

王宰在离开剑气长城之前,曾经为某位同窗好友,与陈平安讨要了一方印章。

因为在陈平安编撰的百剑仙印谱当中,其中一枚印章,底款篆文为“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

刚好王宰的那个朋友,名字中有个“煜”字。

而这个人,便是此刻坐在王宰对面的温煜。

因为王宰主动开,又询问能否添补内容,反正是举手之劳,陈平安当年就专程为那方印章加上了边款和署名。

其实那方章的印文,因为太过文绉绉,在晏琢的绸缎铺,吃灰多天了,所以陈平安也就是跟晏胖打声招呼的小事,就让人送来了酒铺。

只不过那会儿萧愻尚未背叛剑气长城,陈平安还不是隐官大人,署名就只是简简单单的“陈平安”三字而已。

虽说只是一个顺人情,极有可能一辈都不会与那温煜见面。可要么不答应,只要答应了,陈平安就没有半敷衍了事,边款内容,以极其细微的蝇小楷,篆刻了多达八百余字的经文内容。

只不过百剑仙和皕剑仙两本印谱,都未记录边款内容。

如此才好,不然温煜就要臊得慌了,毕竟自己不像好友王宰,都没去过剑气长城。

王宰放回那本书籍,从袖中摸一方印章,轻轻放在桌上,笑:“忍痛割送你了,勉算是一份贺礼吧。”

是那叶老莲曾经翻阅印谱长久视线停留的“霜降橘柿三百枚”。

温煜了一声谢,“我兜里穷得哐当不响,可没有回礼。”

王宰摆摆手,叹了气,“如今整个桐叶洲,就是砧板上的鱼。遍地的过江龙,总有一天,地蛇会不堪忍受,到时候就要明里暗里纷争不断了。”

“那就趁着那一天还没有到来,早早把规矩立起来。”

温煜淡然说:“书院的理,无需苦婆心反复念叨,只说一遍就够了。”

王宰笑:“你该去我们五溪书院当副山长的。”

温煜摇:“你更适合五溪书院,就像我更适合待在这天目书院。”

王宰言又止。

就知这家伙绝不会白送礼

温煜无奈:“行了行了,规矩之内,我一定能帮就帮。再说了,以后谁帮谁还两说。”

王宰呵呵一笑,说:“我这个人,比某人更加重情重义,明面上不能帮,暗地里也要找机会帮上一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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