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降笑：“所以说只是个打发光的小游戏。”

蔡煌虽然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情复杂至极。

小游戏？！

当年半个家乡的骊珠天，就是这么个差不多的小游戏，最终决定了谁是那个一！

决定了青童天君摆下那张赌桌留下的最后一人。

但是那会儿在小镇开喜事铺的老人，哪敢在青童天君的底，为孙胡沣这份天机，一切福缘造化，只能自取。

小镇每一个刚生的孩，龙窑都会烧造一件本命瓷。

先抓阄。

这就已经有了命好命坏之分。

但这并不能决定最终的结果。

还得命。

骊珠天坠地之前，是一场小考。

坠地之后，与天地通，才是大考。

人间得的练气士，可以化无数术法神通和奇景异象，以“力”不同程度影响世人心。

那么人心当真不会逆推回去再“合为一”吗？

若是当真不会，这边的闰月峰辛苦，蛮荒天下的“女晷刻”，浩然天下昔年那位与至圣先师不同不相为谋的摆渡客，为何存在？

宝鳞问：“合十四境之后，风光如何？”

吴霜降微笑：“不足为外人也。”

宝鳞再问，“合之路，唯有一条？”

吴霜降指了指，反问：“现成的例就摆在天外，你觉得呢？”

宝鳞又问，“真，神，神外，至多是同时走三条登大？”

吴霜降摇：“只能说明至多是三个十四境的‘自己’，单独来看，若是两条大之间架起桥梁，同样可以合，也可以形容为两条江河的汇‘合龙’。我甚至一直怀疑，这就是‘合’之说最早的意义所在，所以与契合之路，肯定是多多益善。比如那位碧霄主，合之路，就不能划某个单一的范畴。合地利，之所以被视为三合方式中最下乘的，除了受限最多，还有一最为致命，就是再难转去合天时、人和了。”

“反之则不然。”

“但是每个十四境修士，脚下可走的路，数量多少，与修士合之后的杀力低，并无绝对关系。”

“合之路，也分新旧。”

远古天下十豪之一，有女修兰锜，她是天下炼师的开山祖师。故而后世便有了一个“武库禁兵，设在兰锜”的说法。

兰锜是女修，吾洲也是。这位女冠，竟是最终将自己都炼成了一件本命，“人貌而天虚”，形态介于至人与神灵之间。

而十豪之一，犹有一位率先修行鬼的练气士，他是人间第一灵鬼。

而徐隽就是鬼。吉人自有“天相”。

就像某条路的尽，就有一个空悬来的位置，在等着后世的某位练气士落座。

再比如周密主动让位于离垢。

宝鳞问：“蔡前辈，冒昧问一句，你们当年是如何看待这座天地的？”

哪怕是一位跻天下候补之列的女剑仙，今天的宝鳞，更像是一个终于碰见两位老学究的蒙童，充满了疑问，想要解惑，得到答案。

“没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老人自嘲：“可惜友此问，跟问于盲没什么两样。”

宝鳞愈发疑惑不解。

老人只得解释：“我当年神位低微，本看不到那个无限。”

宝鳞倍奇怪，忍不住问：“难‘无限’，也能看全？”

吴霜降笑：“我们应该首先庆幸整座人间，并非是某本‘一字千金’的书。”

谁能改动一字，便可获赐千金。

老人犹豫了一下，说：“只能说是神位越，所思所想，界所见，越接近无限。但是……”

吴霜降提醒：“蔡先生，就别‘但是’了，今日境，多说无益。”

老人了。

宝瓶洲上空，有一座至今无主的秋风祠。

我秋风祠，我相思门。

能够成为秋风祠主人的，必然是一双真正的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