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在这座天下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余斗，能够以杀止杀，有错纠错，与其自心无碍，大可以穿法衣，背仙剑，或现十四州，或坐镇白玉京，说不得真被余斗平定大，真就凭此功德圆满，跻十五境了。

但是唯独陆沉不行，最不能行此路。

若说大掌教寇名的无为，是一最契合祖以无为大有为的化境，但是陆沉其实与师尊祖，本就存在着一极为微妙的大分歧。

只要天下大，你陆沉只要自法的度，无法作为师尊的祖，陆沉终究还是一个白玉京官，天下硝烟四起，十四州红尘，陆沉必然会浸染因果无数，还怎么合十五境，如何顺势补缺祖留下的位置？

明月场中，碧霄主曾经有过一番大推演，一条条脉络相互牵引，由及线，由线及面，

如果顺着那位老观主的脉络走下去，陆沉心中的整座青冥天下，就是一位原本绝代佳人，一觉醒来，变成了个满脸麻的女。

最终一块棋盘之上，除了孤这拨注定要与白玉京、余斗掰手腕的大修士，还有闰月峰辛苦，鸦山林江仙，山海阁杨倾，徐棉，米贼余孽王原箓，脱离白玉京、自立门的张风海，还有青神王朝的雅相姚清，号复勘的朝歌……他们都将是白玉京和陆沉的仇寇。再将这块棋盘竖起如墙，就是一堵望之生畏且满心厌恶的“疥”，就那么挡在陆沉的路之上，绕不过，陆沉除非打破墙，才能继续大前行。

“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用实力支撑起各自心中某个最大的想法。”

“手低，比如我就是，友你也是。”

“可以心想事就成的，万年以来，看遍历史，屈指可数，蛮荒周密，思虑缜密，无所不用其极，瘦天下而一己之，再登天离去，竟然还能反哺蛮荒。白帝城郑居中，明明白白以自居，估计他很快就可以成一桩万年未有的壮举了。绣虎崔瀺，将事功到极致，如果崔瀺稍有私心，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年轻一辈里边，好像唯有斐然和张风海了，徐隽只能算半个，他更多不靠自，还是得看运势。”

白骨真人终于话一句，“不还有个名气很大的末代隐官，陈十一？都不友的法？”

孤笑着摇，“他太过妇人之仁，心慈手。当然，如此人，世之上多多益善。当然了，他毕竟还很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所以将来他会如何，未来成就到底有多，友你倒是可以拭目以待。”

“白玉京，成也余斗，败也余斗。”

“青冥天下，无错也是余斗，有错也是余斗。”

“真是豪杰。”

“以前一万年，以后一万年，祖，余斗，尚未确定的某人，真豪杰，仅此三人而已。”

白骨真人叹息一声，“余斗确实无敌。如果把陆沉换成余斗，我就乖乖回去白玉京任凭差遣了。”

孤微笑：“与他为敌，不枉此生。”

书楼内白骨真人与那松荫中的锥，几乎同时说一句“何必至此”。

孤却同样没有给答案，只是岔开话题，说了一句可算谶语的话。

“锥，我帮你选好开山大弟了，他姓茅，名列前茅、茅草之茅。他暂时还不曾赶来地肺山修，你耐心等着就是了。”

白骨真人轻轻，“孤，你们一走，人间就愈发寂寞了。”

孤洒然笑：“主，多学学我。今天人不说明天事，除非是值得期待的好事，心想事就成，梦可成真。”

白骨真人无奈：“学不来。我这个人比较悲观。”

孤说：“友你也不是人啊，就是一副白骨架。”

白骨真人愈发无奈，“孤，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孤，“确实非我所长。”

白骨真人低一瞥，调侃：“也不短，可惜了。”

此话一，白骨真人便挨了一袖，瞬间横飞去，一架骷髅真差当场粉碎，好不容易站稳形，所有关节咯吱作响。

此次会，例是孤为下五境练气士传授法。

一讲凡俗夫与修之人的魂魄学问。

二讲练气士人小天地之内，关于那些“储君之山”气府的开辟和搭。

三讲白玉京掌教陆沉的说剑篇和齐论。

好像与孤的以往传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