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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十七章 大师兄和小师弟(10/10)

笑什么,常伯只是摇,少年便愈发好奇追问缘由。

常伯说:“你觉得‘我行其野’这句话,好不好?”

少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意思是说远离官场,走在乡野?好像用在简观主上,也不差?从京城来到长社县呢。

常伯忍住笑,“劝你别送。还是换个内容吧,就刻那个古篆的‘简’字。”

不然就真要被简观主扫地门了。

陈丛问:“为啥?”

常伯笑:“因为本义是一个乡野弃妇的哀怨自述。”

陈丛一下坐直,瞪:“常伯,就这么想着咱俩一起卷铺盖啊!外边这天气,天寒地冻的,真会冻死人的!我还好说,你这骨……”

说到这里,少年重新趴在桌上,继续说:“其实常伯的骨还是相当不错的,健朗着呢,我可记得很清楚,前年问你岁数,你说是六十二,去年问你,就成了六十一,今年呢,不得是六十,越活越年轻,很好很好!哈哈!”

老人笑着

“我行其野”。这方印章,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小倒是可以作为回礼,送给从浩然去蛮荒的文海周密。

“常伯,不如还是你来刻印章吧。”

“担心献丑,怯了?被人随手丢到垃圾篓里边去?”

陈丛咧嘴一笑,其实是怕巧成拙,反而不

常伯说:“送礼贵在心诚,我代为捉刀算怎么回事,迟早会脚的。”

咋个又开始说理了,少年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刻,我来刻还不行嘛。我的字又不差,跟常伯比,差距至多在毫厘之间!”

老人笑骂一句,“臭小也不打草稿。”

有些所谓的书法大家、宗师,是字掩其人。

但是浩然绣虎,却是当之无愧的人掩其字。

在浩然天下那边,曾经举世皆知,文圣一脉首徒的崔瀺,是最看不起书家的,公然宣称书家最是小家气,比那画家还不如。

故而诸百家当中,本就不该有书家的一席之地。

一骂骂俩。

那些被誉为丹青圣手的山上画师、或是各国待诏还好说,觉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是那些专攻书法的练气士,可就憋屈大发了。

以至于中土神洲稍有学识的大儒、文人,都开始觉得被称呼为书法大家,确实是一个不中听、甚至就是骂人的说法。

既然文以载,那么文字作为载,你崔瀺岂能将其视为雕虫小技?!

结果崔瀺直接来了一句,你当你是礼圣啊?

为此还闹过一场文庙官司,当然还是为文圣的老秀才面负责捣浆糊了,代替那个胡说八的学生,给诸位赔个不是。

但是据说,只是据说,老秀才一走文庙,到了功德林,就使劲拍着首徒的肩膀,说得好,话糙理不糙。

是很多年之后,又“据说”是一场文庙关起门来的议事,老秀才这次是真的火冒三丈了,拍着脯说,我从没觉得我的学生,真就错了,是因为我是文圣,是一次都没有,我的学生,从没说错,错!

堂堂文圣,当着文庙教主们和学祭酒、司业以及一众书院山长,一一句三字经。

我拉着他们又歉又认错,那是他们运气不好,摊上我这么个和稀泥没原则的、吃了冷猪就再写不好文章的先生!

但凡他们有一次错了,我这个当先生的,就会让他们亲自歉!

那次,一个别玉簪的儒衫青年,默默坐在台阶上。

散会之后,老秀才一坐在他旁边。

青年笑问先生,吵输了?

老秀才抖了抖袖,转吐了一唾沫在地上,似乎觉得不对,赶忙伸长脖环顾四周,到底心虚,伸一条,用鞋尖一拧。

这才说了一句不能够!

沉默片刻,老秀才叹一句,其实吵架从来没有输赢的,或者说都是输。

青年

老秀才拍了拍首徒的胳膊,站起,大笑走,去功德林,泡杯……枸杞茶。崔瀺啊,这枸杞茶,真有你说的那么灵那么好?先生咋个发现熹平先生的神不太对劲呢?

崔瀺笑着说反正药书上就是这么说的,想来熹平先生是馋吧?

老秀才哈哈大笑那必须啊,枸杞茶也喝不着,像你这样的学生又上哪儿找去?

陈丛喂了几声,晃了晃手掌,“常伯,想啥呢?”

常伯微笑:“没什么,想些不值一提的陈年旧事。”

其实老人确实给少年留了压箱底的宝贝,其中就有两方印章,分别刻有“天燥小心火烛”跟“灵泽”。

崔瀺当年曾经去过一趟落魄山,当时也就顺路去过一趟披云山的林鹿书院了,山君魏檗当然必须主动赶去书院,觐见国师。

崔瀺曾经叮嘱过魏檗一件事,以后遇到需要你魏山君,就用“灵泽”二字,但是如果有人劝说你用别的,就听一句劝,但唯独不能是那个隔邻居劝你,你就听劝换了,不用灵泽二字。至于为何,什么事,又是谁,耐心等着便是,以后落石,你魏檗自然知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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