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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十七章 大师兄和小师弟(9/10)

真如书上所说,是在那过云海的山中修吗?

陈丛就去了常伯的屋,暮鼓一响,就得睡觉了,今时不同往日,毕竟灵境观换了个当家主的,以前洪老观主是从不这些的,大晚上不睡觉,观大门一关,后门可不会上锁,随便溜去逛便是,早课的时候补觉就是了,天大地大回笼觉最大嘛,前提是别打呼噜,不然就等着清洗一个月的桶吧。

老人继续看那本旧书,封面也没个书名。

陈丛记得多年以前,只要想看,常伯就都会把书给他,心情好还会讲解几句,但是好像从去年开起,也可能是前年冬末?在那之后,就不让他看这本书了,常伯的理由是你小还凑合,再看也没啥意思。

其实不光是这本书的事情,记得小时候,常伯还是很喜说话的,什么都愿意跟他聊,只是越后来,就越不说话了。

这让少年有些伤,好像他一天天长大了,常伯就跟着一天天老了。

陈丛确实记得书上的内容,为首一篇好像就是讲门礼乐的,什么鼓其乐之君邪,什么移风易俗,天下皆宁,善相乐,又说什么凡钟为金乐之首,梵仙殿,必用以明摄谒者之诚,幽起鬼神之歌……对于这些,少年都是懵懵懂懂,所谓知就只是知而已了,陈丛也是不太兴趣的,唯一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是书上经常在某个小节末尾来上一句类似“而墨非之”,“而墨非之奈何”,反正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却都有“墨”这个词语。

早年询问常伯,才知“墨”是个人。

少年好奇问:“常伯,写这篇文字的老夫,跟那个叫墨的人,是有仇吗?”

这么针锋相对,以至于非要写篇文章来“骂架”,要是见了面,不得卷起袖一架?

少年言语之时,常伯伸手捻动灯芯,摇:“没有什么仇怨,恰恰相反,他们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陈丛疑惑:“你怎么知这个?”

老人笑:“从其它书上看来的。”

陈丛无奈:“常伯唉,就你看的杂书最多。”

老人开始嚼文嚼字了,“‘最多’谈不上,相对较多而已。”

少年笑:“得嘞,以后我一定要刻一方印章,印文就是‘常伯看过’,或是更加书面语些,‘常伯过目’,咋样?”

老人说:“将‘看’字改成‘读’字更好些,年少时需读书,年纪大了,再来挑着书看。”

“古人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是有意的。”

“以前的人写书就是传,读书的人也很当回事。越往后推移,书籍越来越容易接,书上理越来越多,反而就不值钱了。”

陈丛不听这些有的没的,只是小声询问一个最关心的问题,“简观主真不会赶我们走吗?”

常伯摇:“不会。”

“凭啥?”

“一看那位简观主就是大家族走来的有钱人。“

“这是什么理,有钱人就一定心善吗?”

老人笑着摇:“不是这么个理,我的意思,是说简观主不会斤斤计较蝇小利,真正家底殷实的大族弟,他们计算得失的方法,跟我们这些常住人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她看我们不顺,觉得心烦,就将我们都赶观,我们俩还好说,无依无靠,诉苦无门,只能认栽,但是林摅和重几个呢?到来闹个飞狗,只会耽误她的清净生活,如此说来,简观主是可以节省下来一些银,或是在观内安排自己的人手,但是对她来说,一寸光一寸金,你小可以不当真,她简观主却觉得是一个很实在、最值钱的理,尤其是被世俗庶务,她就会不胜其烦,真要反复闹腾,甚至是打官司到县衙那边,简观主就是一得不偿失的亏本买卖,这么说,听得明白?”

陈丛笑容灿烂:“谈钱嘛,我就明白了!”

老人笑:“德行!”

典客常伯,在观内外,确实是一个好说话、没什么脾气的老好人,但若是说一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还真就是只有面对自家晚辈的少年陈丛才会有了。

陈丛习惯趴在桌上,说:“常伯,话是这么说,理是这么个理儿,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这个理,总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吧?咱们要不要?嗯,就是孝敬孝敬,意思意思,表示表示?”

常伯呵了一声,“老没那闲钱。”

陈丛抬起,拿下来回,“送礼真是一门学问!”

老人笑:“平时不是灵光的,这会儿脑不够用了?你不是喜刻印章吗,河里摸了好些不一样的石,多少是个心意?”

少年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诚心实意赞叹:“常伯,可以的可以的。”

老人笑了笑。被臭小这么表扬,心情……其实还可以。

总比被这小来一句“打不过崔瀺,还打不过一个瞻”来得好吧。

必然会有的混账话,老人猜也猜得到。

少年思来想去,小声嘀咕:“印文写啥呢?”

“我看那位柴仙长,好像与咱们观主是一对儿?不然从京城那边赶来颍川郡呢,千里迢迢的,搁我可不乐意,虽说是骑,可是一路颠来颠去的,不得把磨没啦?可万一是那位柴仙长单相思就不妥了,我可别拍拍到蹄上去。”

“写那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是不是太俗气了些?”

“不然就写早生贵?简观主以后总归是有侣的,有了侣总归是要生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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