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各打五十大板，而是全都从重理，所有官员，大到兵侍郎，到刑着督查驿站供奉的郎官，小到沿途几座驿站的驿丞，全丢了官帽，大骊朝廷永不录用，除此之外，一州境内刺史到主官员，都一并被问责，甚至连附近的一座山上仙府，连同数个江湖门派，都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要么被下狱，要么直接被驱逐境……在那之后，只要是驿报丢失一事，朝廷该如何问责，与谁问责，问责大小，就都照这件事的置结果，作为刑范例，成了大骊定例。听到这里，陈平安笑言一句，吴鸢，我知你的意思，我还知这件事，肯定从到尾都是崔师兄的刻意为之，所以你是想问我，那些遭受连带责任的官员丢了官帽，冤不冤枉，大骊朝廷该不该冤枉他们？吴鸢当时坐在竹楼一楼屋内，对着一只火盆，伸手烤火取，与新任国师相对而坐，吴鸢，加重语气，问我们作为知情人，该不该故意冤枉他们？

西岳神君佟文畅，在陈平安那边又吃过了几碗米羹，就直接去了一趟两座储君之一的鹿角山，召见山神常凤翰之前，佟文畅自己走了一趟鹿角山的某座库房，亲手翻涉及百年内玉宣国文武气运转一事的所有档案，抖落那些册的灰尘，坐在桌案后边，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翻阅档案。山神府档案司的一众佐官胥吏，战战兢兢站在屋外廊中，陪着大气都不敢的文、武运司两位主官，他们都是满雾，本不清楚几乎从无踏足过鹿角山的神君老爷，为何如此。常凤翰穿好官服，这尊在宝瓶洲西岳地界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山神，面无表情来到屋外，边只跟着礼制司和香火司两位心腹佐官，常凤翰朝屋内作了一揖，却没有开，更没有走屋内。佟文畅也不抬，除了书页翻动的声响，就只有老山君砸吧嘴的声响，一屋烟雾，萦绕不散。

常凤翰默然站在门足足将近一炷香，这才看了诸司主官，后者就要悄悄离开廊。

佟文畅终于说：“常山神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常凤翰言又止。佟神君此言一，廊那些官吏形就跟钉一样纹丝不动了。

佟文畅合上一本册，抖了抖新册的灰尘，抬望向门的常凤翰，问：“知不知女鬼薛如意？”

常凤翰老老实实摇：“回禀神君，下官没听说过这鬼。”

佟文畅问：“知不知洪钟毓？”

常凤翰：“知，上任玉宣国京师城隍庙的文判官，刚刚升迁到大骊陪都附近的泠州担任城隍爷。洪钟毓赴任之前，给下官寄过一封书信，让我注意留心玉宣国最近两年的文运转和科举名次。下官前不久就让文运司丛薰去查阅档案，丛薰给我的答复是没有纰漏。”

佟文畅说：“丛薰。”

一位山神府女官瞬间大如斗，咬着嘴，挪步走到门那边，伏地不起，“鹿角山文运司丛薰，觐见神君。”

跪在门的丛薰脸惨白无，她先前给自家山神老爷的答复，其实是“没有大的纰漏”，只是这话，她哪敢当面拆穿。

佟文畅说：“我答应过陈国师，西岳要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常凤翰，丛薰，你们说说看，该怎么给？”

先前在那小宅内，跟陈平安喝了小酒，佐酒菜是那野葱炒酱，双方相识不久，相知却是不浅，所以言谈无忌。

年轻人说大好人间，人间大。老人说山无数，好大人间。

大雨滂沱，天地昏暗，路旁有酒肆依旧开门，一骑悠悠而至，手持金鞭，一手拎酒壶，冒雨来此喝酒，蹄阵阵，溅起泥泞。

明天就是清明节了。

不过对于背上醉醺醺的贵公而言，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氏在这一天是不忙碌的。故乡路途遥远，不用上坟祭祖。

被大雨淋透的研山翻下，打了个酒嗝，在门外就嚷嚷：“宋宋，我需要喝你的酒来解酒，再帮我烤烤衣服。”

咦了一声，研山觉得有些奇怪，酒肆明明开着门，那位折耳山的山神娘娘竟然没有声调笑几句。

研山犹豫了一下，神自若，打了个酒嗝，竟是直接转，要策离去。

酒肆那边，一个黑袍青年站在门，嗤笑：“倒是不蠢。”

研山僵，挥挥手，好像是在示意暗中护驾的家族供奉不用面。

苦玄着下，“别装了，在这玉宣国地界，谁敢打你家二公的主意，而且你架大，门哪有带扈从的好习惯。”

研山缓缓转过，望向那个好像很陌生又很熟悉的年轻男人，研山先是一愣，霎时间百集，怔怔站在雨中，嘴微动，却没能开说什么。

苦玄说：“来喝酒。”

研山抹了把脸上的雨，快步走酒肆，再无半富贵闲人的气派。

山神娘娘亲自煮酒待客。

苦玄说：“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研山怒：“为何不跟爹娘见面？！山上当了神仙，就连爹娘都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