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省些力气，河床的底本，源于蛮荒天下摇曳河支之一的那条无定河。”

“一条长河青蛇，就是一条剑术。”

“还需要反复打磨。”

于磬跟着起，“剑术成了，与谁问剑？”

士答非所问，笑：“要不要继续逛白玉京？”

于磬疑惑：“继续？”

士没有说话，走向那座青山，于磬转望去，云雾迷障散去，青山现真面容，竟是五城十二楼。

士大步前行，双袖飘摇，士边大显化一串串的紫金文字。既有灵书秘笈，也有青词宝诰，更有诗篇和古文。

日载，有鸣仓庚。行迟迟，中心有违。

远古岁月，有德圣人曾见有鸟若鸮，以啄树则粲然火。

玉宣国京城。

沈刻站在外城门那边，老宗师再后知后觉，也清楚自己置于一匪夷所思的鬼蜮之地了。

走永嘉县乌纱巷的家，便是这幅光景了，如果接下来自己走京城？

满大街都是同一张面孔，沈刻稍作犹豫，没敢离开“京城”，走街串散步，喝酒吃饭下馆，随便拉个人攀谈闲聊，铺购，甚至是杀人，都无妨。那些京城百姓，达官显贵，各匠人，掌柜伙计，各客人等，反正都是同一张面孔，他们脆弱好似一张碎纸片，沈刻不信邪，甚至蹲在一尸旁，伸手指蘸了蘸鲜血，尝了尝，确有腥味。

这让沈刻骨悚然，忍不住骂了一句，真邪门！

之后沈刻试图走京城，但是每次尝试，不是形掠城，还是通过城门走去，下一刻就会重返京城，鬼打墙。

偌大一座玉宣国京城，沈刻试图找第三张面孔，不他如何散步、狂奔、或是飞掠，所见人，俱是一脸。

度日如年。

活人总不能被憋死，沈刻就开始想要找事情，比如开馆教拳，重旧业去皇大开杀戒，甚至是开个绸缎铺……那些学拳的弟或是登门客人，言行举止都与“常人”无异，除了相貌。可怜老宗师，就这么日渐消瘦，容貌枯槁，一开始还会计时，算着过去了几天，到后来沈刻就彻底麻木了，当过篾匠，仵作，更夫……一座偌大京城，日常居住着二十余万人，沈刻却像是活在一堆行尸走的活死人当中。

早已不知今年是何年，京城四季转有序，在一个鹅大雪时分，意态萧索的老人，神呆滞坐在城外边的白玉桥上。 [page]

垂垂老矣。

要被疯了。

一位金冠、穿青纱法袍的男，微笑：“沈老宗师，如今我们可是老熟人了，喊你一声沈老哥，不介意吧？”

不愧是一位即将破境的金境武夫，一充沛拳意不容小觑，纷纷落的雪如近火盆，自行消天地间。

沈刻僵转，望向那个俊逸尘的仙人，老人嘴微颤，“陈剑仙，发发善心，求你饶过我吧。”

男双手笼袖，斜靠栏杆，“理由。”

沈刻哭无泪，哀求：“陈剑仙，我们无冤无仇，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啊，在那永嘉县府，我都没有手挑衅陈剑仙，甚至连那言语冒犯都算不上，陈剑仙何必将我囚禁在此，每天只能等死。”

陈平安笑：“你跟我无冤无仇不假，但是你跟这个世界结仇很。”

沈刻听闻此言，霎时间竟是悲从中来，老泪浑浊，抬起袖，了角，这辈学了拳脚功夫，自少年起行走江湖，约莫有甲光了，沈刻不敢说自己心如磐石，比那练气士的心更加韧，却也结结实实见识过不少的古怪阵仗了，只是当下境，是沈刻这辈想都不敢想的渗人，就像陷一场没有鬼没的噩梦，醒不过来。

陈平安说：“好扳指，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沾着亡国龙气。难沈老哥还杀过皇帝？”

沈刻有些心虚，苦笑：“一个小国内造办件，不值几个钱，陈剑仙想要尽拿去，剁掉我的手指一并拿去都成，只求陈剑仙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陈平安问：“你觉得这座京城，有哪些地方是不合理的，有哪些细节是需要改善的？”

真实未必全来自“正确”和“合理”，可能真实也来自荒诞，无理，，毫无脉络可言。

沈刻听得一颗脑袋簸箕大，哪里是不合理的？陈剑仙，你老人家扪心自问，这儿有哪里是合理的？！

陈平安笑：“跟你一个武学宗师聊这个，好像是有人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