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龙首所言误人啊。”言的乃是隐士焦先，山间，他抓起蒲扇膛，边摇边说：“我常闻龙首乃世之士，故而草庐，下笊篱，试闻龙首之论，孰料竟是如此昏聩言论。”

陈冲受人抨击，却不恼怒，反而笑：“焦君有何论？”

焦先立起膝盖，斜撑着胳膊笑：“之所存，杳杳冥冥，之所在，昏昏默默。如今虽是大之世，实乃人心纷扰，趋利避害的缘故。”

陈冲立刻听三分味，他笑问：“焦君是想说，人心因而动，而我怀利，自起杀心，乃是取祸之？”

焦先诧异地打量了他一，随即颔首：“圣人有言：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圣人又言说：大废，有仁义；智慧，有大偽；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有忠臣。”

“龙首以英才自诩，存救国之志，可称雄伟。却是小，人心因而之，世因而徒废。”

“小？何为大？”

“一曰：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二曰：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三曰：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四曰：上善若。”

说到此，焦先又自述志向：“如今天下昏，我正弃荣味，释衣服，离室宅，绝亲戚，而后闭不言，吞丹药，渐行辟谷，登山仰霞，临渊采，渐日月华，以餐风而代五谷，旷然以天地为栋宇，玄寂之幽，而复老庄之怀也。”

众人闻言，再看他一不羁的服装，麻袒，衣衫便是污痕，脚上却穿着破漏草履，但这不减他风神态，显然所言并非妄语，而是力行，心中都由衷钦佩。便连陈群也心底叹说：这是许由一般的人啊！

陈冲听他说完，却面悲哀之，他长叹：“焦君竟弃世！实令我伤悲，天下之事，从来是智长昏消，岂能弃今而从古？须知天生亿载乃有人，人生万载而有国，国生千载方有义，义生百载才有今日之大汉。”

“皓首不可复青，年老难再年少，光迫，岁月常急。焦君却以垂垂之老，求冉冉之新芽，岂不谬哉？”

“如今刀剑即，唯有握持相迎，怀王霸之略，传开智之，护生民以太平，晓大义于后世。”

众人听闻，无不怀激，大声喝彩，特别是远来寒士与游侠，心中直比陈冲为伊尹、太公之才。

这时，焦先看着陈冲，微微颔首，而后缓缓说：“龙首确有大志，我与龙首一约。”

“何约？”

“三十年后，我与龙首再言平生。”

陈冲颇为诧异，他笑了起来，颔首：“焦君行佳话，我岂敢推辞？”

焦先也笑起来，他随即拉上好友侯武，竟当场踏步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