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他。

在田豫到来之前，大且渠本就打定主意，如今听他说陈冲仍守在离石，当即正：“龙首待我国有大恩大德，蒙龙首两次平，方有两年太平时日，人心思定，我智牙斯为之膺服。明日，王诸王便又有一次议会，你随石桑先至会上，通知各龙首仍在离石的消息，大声驳斥张昶，我一定会拼死为龙首力争。”

田豫跟在石桑，见房中一老者开门迎，便知那是大且渠了，当即走到前面，单膝跪地，对大且渠俯拱手，恨声：“在下州府议曹从事田豫，从使君之命，特来此向大且渠求救！”

且渠智牙斯正在房中推敲并州大局，他因张昶的游说颇为难，反复思考化解的法，一直到夜，此时听闻石桑的求见，他便批了薄衣，门来相迎。

大且渠只得应说：“龙首对匈诸恩重如山，谁敢背恩？快请起。”

他用力拽起田豫，引他房内，安排他坐下。田豫不待坐稳，急急说：“如今白波韩暹、杨奉不顾恩义，携兵造反，与国贼合，西河半郡因其破，而使君坐守离石，以区区六千之众，力当四万之军，已经是危机万分了！中郎将还在太原整顿兵，还有半月才能兵，只要大军一，白波必没！但如若诸背弃，则并州谁人能生？”

等众人终于到齐，张奂这才缓缓开：“今日虽国家混，四海崩析，却只是暂时之事。诸位也都应听闻，关东四十万叛军，亦不足以胜，而后各自争斗，无心社稷，正可见其所言荒谬，非国家之忠臣，只能猖獗一时。如今白波响应朝廷大义，已连克三县，离石不过两千之众，也已弃城东逃，太师之神威，凛然可见。我不知诸位有何犹豫？汉匈之亲，已逾百年，家翁与诸情谊，也有数十载，诸位何故亲逆贼而远朝廷？”

但田豫又想起临行前，陈冲对他的叮嘱：“一望绝之淡定，四面临涛之从容。”，他很快又淡然下来，事已至此，成败在天，只能勠力争取了。

众王侯听到离石城破，无不大惊失，不由得爆发一阵嗡嗡议论来，田豫打量四周，只见围坐的匈十王一言不发，脸沉，而大且渠转看着自己，意思很明白，希望他在此时打断张昶。

渠府上求见。

田豫不料大且渠如此好说话，又喜又怕，喜自然是自己已有援，怕的却是后日匈诸王会议，自己是否能完成陈冲的任务，毕竟他未带重兵，对匈诸也不相熟，张昶又是闻名文坛已久的大家，既善言谈，也善书法，自己不过是渔一寒士而已。

他便对大且渠笑：“龙首已有安排，在下只是先来稳定情形，如若木已成舟，便是她来也自然无用了。”

在田豫看来，张昶是一个颇为文气的中年人，他在匈诸王之间，着上朝用的袍服，手持节杖，浑然上下打理的一丝不苟，显得非常雍容，匈诸王在他面前，都失了三分贵气。他不禁在心中腹诽：然明公一生简朴民，平易近人，其倒似宦世弟了。

在帐中，四角王与六角王围一个圆圈落座，这样不会特别突某一个人，其余骨都侯在诸王外分坐两圈，每人带一名侍卫，侍立在后，而大且渠因为名望最，坐在圆圈之中主持会议，朝廷派来的并州刺史张昶站在他旁，微微闭目，显然是在想如何说服中立的匈诸侯。

且渠智牙斯大惊，搭手来扶。而田豫则略带哽咽：“并州生民危在旦夕，使君正望王，如焦民之望急雨，还请大且渠一定答应施救！”

看着四周冷漠又犹疑的目光，田豫双手握拳，额上逐渐冷汗，但他终究在议论声停止下来前，而，对着匈诸王侯喝：“谁言离石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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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会诸王侯，都是常驻稷王的大骨都侯与诸王，其他族在五千人以下的小骨都侯压没有资格参与。

他见田豫与石桑前伏倾听，又补充说：“龙首前年议定诸事，只有诸王，再无单于，对诸而言，虽是修养声息的好事，但如此一来，最多只能令各中立，若从事想要各参战反董，支援龙首，则还需要一人前来才是。”

次日，石桑在城外果然收到邀请，说应新任并州刺史张昶与右贤王赫连凡莫邀请，召集国内诸王侯到城中王帐议事。城中王帐至于夫罗被废后，只有陈冲与刘备前来谈论国内大事时，方才在此讨论，张昶在此议事，显然是心考虑过的。

石本是且渠的附庸，如今虽然独立来，但两关系仍然很好，且稷城中也无宵禁，石桑求见大且渠也是常事，因而也就没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