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十几人家，有十六人家的茅缸安在小沟塘两边。村上女人大小便在家上桶，男人大便都在外蹲茅缸，一年四季风雨雷电都这样。蒋兴在老家上茅缸也在外面，但茅缸都在屋后，还有草棚遮挡。现在的茅缸在村中间的小沟塘边，塘两边都是村里的主要路，来往串门，下地活，上码淘米洗菜，必经之路。男人蹲在茅缸边，着，前后有人看见。蒋兴上了几次，都碰到有女人从前面或后面经过，他觉得尴尴，人一难为情，大便反倒困难，好半天拉不。后来他到村东钱金家的茅缸拉屎，那儿有竹林挡着。有一次，碰上钱金也上茅缸，他说：“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位置。”钱金一笑说：“这么大的茅缸，有地方。”他说着褪下，在茅缸另一侧蹲下。

“老钱，你家茅缸位置好。”

“你来这儿上茅缸不好。”

“影响你了。”

“那倒不是，你上我家茅缸我兴，我家多了料了。我说不好，是你义父不兴，你吃家饭拉野屎，村上人也会有看法，说你假正经。”

“我觉得当着女人的面拉屎不好，不雅。”

“大家习惯了，没什么不雅，你没看到男人在拉屎，女人在旁边倒桶，唰桶，洗布，还说说笑笑。”

“为什么把茅缸放在村中间，臭烘烘的，也不卫生。”

“倒桶唰桶方便，男人女人都乐意，都一样，看就看呗。”

“我想把我家茅缸移动一下，排在你家茅缸旁边，行不行。”

“行啊，拉屎还能说说话。”

蒋兴回家一说，义父摇说，舍近求远什么，不要脱放。

蒋兴说：“搬到钱金家茅缸旁边也不远。”

义父神情严肃起来，他说：“这不是远近的事，关系到面。”

“为什么？”

“你没看到，茅缸不在小沟塘边上的，都是较穷的人家；你知不知小沟塘边上的茅缸哪家的最大？哪家的在最中间？”

“东边中间是我们家，西边是何家，我们两家的茅缸最大。”

“是啊，何富贵父亲在时，没他同意，谁家在小沟塘边上安茅缸，他就用铁榔砸烂谁家的茅缸。季大洪家的茅缸和他家一样大，也被他家砸了。另外，谁家犯了大过，他也要人家把在小沟塘边上的茅缸搬走，在小沟塘边上的茅缸拉屎，是也脸的事。”

蒋兴没想到拉屎还有这么多事，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自己把上茅缸拉屎的时间，安排在天亮前或者天黑以后。

蒋兴和蒋先云长得还真有些像，都是材、长方脸、眉大；只是蒋兴年轻肤好，饱满光，双下的眸炯炯有神，而蒋先云脸青黄，皱纹不少，特别是两个女儿早亡妻疯了以后，更是衰老了许多，大不如前，神也有些颓废消沉，对家里田里的事都没了兴趣。每天吃了早饭便往八里外的里庄镇跑，不是到饭馆喝酒，便是与人打麻将赌钱。有时喝醉了酒很晚才到家，一路不知摔了多少个跟，满都是泥土。

蒋兴上门后，蒋先云有半个多月没往里庄跑，带上蒋兴去看了自家的稻田、菜地。十五亩稻，请短工秧后就没人，草长得比稻苗还，菜地有一半荒着，黄瓜架倒了，半边歪躺在田埂上。 [page]

一天，蒋先云又往里庄去了，很晚回家，满嘴酒气，了沾着泥土，太磕破了，渗的血结了黑疤。蒋兴心疼，帮他换了衣服，劝他说：“别到里庄去了，路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