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拿着路上捡的树挥舞了几下，狗叫着退屋里，老乞丐往门框上一靠，唱了起来：“大门四下瞧，瞧见富贵有福人；金元宝银元宝，金驹满屋跑；喜神贵神都来到，一年更比一年好！”主人认得老乞丐，讥讽：“从哪儿偷得一新衣裳？”

“你别好说不好听，人家给的。”

“人家给这么好的衣裳，你也不长，矮矬穿了可惜了。”

“人不在大小有本事就好；山不在低景致就好，人家给新衣服，你还不给好吃的？来块饼夹块。”

“我自己都半年没吃了，一个人半碗粥。”

北跑了七八家，边要边走边吃，走到村边也基本上吃饱了，让他难受的是有一人家不但不施舍吃的，还把涮锅泼了他一，说：“要饭也不早，洗锅了来捣！”

了村走了一里多路，路边有一条小河，河边有个竹林，小河与竹林之间有一片空地全是大小石，石间是绿绿的草地，青草有一尺长，老乞丐说：“现在没到中饭时间，我们在这儿歇会儿。”他找块草地一躺，说，“不用忙不用烧，吃饱喝足就睡觉，神仙过的日。”他看见北坐在石上发呆，说，“要饭也有窍门，有时候是装可怜，带个老人小孩瞎瘸，人家觉得可怜就会给吃的；有时候要讨人兴，说些好听的；还有时候要赖要凶，不给就抢就偷，你们江南我去要过饭的，那边富要饭好要，这几年闹长不敢去了，你们都逃这边来了。”

他歇会儿又说：“我爷爷厉害的，当过丐帮老鹰，丐下有青、青下是老鹰、老鹰下是麻雀，立日是丐帮节日，这天推举，张歪嘴人刁力大，把我的老鹰抢去了，我就单了。”

北问：“要饭也有？”

“有啊，我们的祖师爷是严八，就是明朝宰相严嵩，他贪污受贿被查沦为乞丐，乞丐分四等，有上品、二等、阿三、下等，丐帮要拜严八，发一只讨饭篮、一四尺长的打狗，我从丐帮来了，不说了，我睡会儿，等日快居中叫我。”

“嗯，你睡吧。”

北看着天上的云彩和前面村庄的炊烟，想起了小时候到河边钓鱼或去坟地里割草，有时也往石上一坐，往草地上一躺，看到炊烟从村里飘来，闻到柴火香味便回家吃饭。家里灶台上有三翻边铁锅，大中小依次排列，大锅是烧洗澡和蒸馒用的；家里一般用小锅饭；来客人用中锅；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要饭的人多，从江北和安徽来要饭的人络绎不绝，小锅烧饭少不够给乞丐，就用中锅饭，每顿多烧些，自家吃一半，一半给乞丐，母亲给一碗饭都要夹一筷素菜一筷荤菜，碰到剩下锅时另加一个馒。有一次母亲给人半碗锅，让北拿一个馒，他拿了馒隔着两步远往那人讨饭篮里一扔，馒掉在了地上，他上前捡起刚要放篮，母亲看到了，斥责他：“脏馒别给人家，重拿一个，掉地上的你晚上吃！”他原来有些瞧不起江北要饭人，没想到如今自己也到江北要饭来了，他有些伤，怀念起家乡，在心中唱到：“躺在草地上，天空多宽广；我想我家乡；坐在石上，炊烟柴火香，我想我家乡；父母人善良，给人饭菜香，我我家乡。”

中午，二人到一个叫赵家庄的村要饭，老乞丐说：“我们分开要能多要，你先村，从村中间往前要，我要村这半边的。”

北加快步伐，过了二十几人家，走到一三间草房的人家门，看到屋里五人正围着桌吃饭，喝的粥，中间一盆青菜、一小碗咸菜，便说：“田家行行好，赏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