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里谢老乞丐，一破帽关键时刻还有用。

几个少年追骂了一阵回走了，北走到一个有四间瓦房还有两间草屋，门前放着犁耙车的人家，心想：这是田主人家，中饭该吃得好些。走到中门往里看，七八个人围着八仙桌吃饭，喝粥吃煎饼，桌中间有两个炒菜，桌底下趴着一条狗起叫了几声，主人一吆喝，狗不叫了又趴到桌底下，伸猩红的看着生人。北把要饭的话说了一遍，男主人站起来手中拿着一块煎饼，说：“你没吃饭，我家小也没吃饭，这块饼你俩抢，谁抢到谁吃。”说完叫一声：“小，”他把饼一扔，狗飞奔去一咬住饼，摇着尾又走回屋里，屋里传来一阵笑声，男主人说：“你要饭，脚还懒，那没办法，再走一家吧。”

这天中午，北和老乞丐跑了两个村，北要了些粥和半个馒，他把粥喝完，半个馒放篮里带回给南吃；老乞丐人熟，又会说会唱，他要得多，装了半篮馒烙饼山芋芋，老乞丐笑呵呵地说：“明天不来也够吃了。”

南在破庙里躺了四天，吃着老乞丐和北讨来的，渐渐康复，便决定继续北行，到镇上或县城找个事，挣个饭钱。分别时老乞丐拿那个五两的银锭给北，说：“那天晚上偷的，现在还给你们。”

南说：“不算偷，你不拿也给土匪抢走了，你留着吧。”

“我要它什么？能走能要，吃不钱住不钱，穿好了还不好要饭；无儿无女无老婆，银带上累赘，放庙里不放心，你们带走吧。”

南见老乞丐真心要给，便叫北接过装包袱中，二人谢过老乞丐走上往邮的大路，走好远回看，老乞丐还站在原地，如破庙里那尊没了胳膊的泥菩萨，他唱的歌谣随风传来：“财是世间养命银，白银买动黑人心；朋友为财把仇结，亲戚为财伤情分；堆金积玉如山厚，死去不带半分文……”。

二人走了几天，风餐宿，满面风尘，这天中午到了邮的湖东镇，镇的规模不小，比皇塘镇还要大一些，东西、南北两条街都有一里路长，在中间叉成十字。这天是集市，街两边有些摊贩，有卖粮蔬菜的，有卖鸭鱼的，还有叫卖瓜包的。北看到十字街东边有一家俞济浴室，便说：“我们去洗个浴吧，上都臭了。”

南说：“过去看看，浴室要不要招伙计。”

他们走浴室，问穿灰布长衫的掌柜，要不要伙计，掌柜看了他们一，说：“要一个搓背的，会搓背吗？”

北问：“当学徒行吗？”

“行，当学徒，饭没工钱。”

南说：“再到别看看。”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家杂货商铺门前，白墙上贴着一张黄纸启事，告示旁坐着一个人，有几个人边看启事边议论。二人凑上前看，启事上写着：“陈家村陈家私塾聘用先生一人，试用期一个月，合格聘用，年银八两。”

有一人说：“年银八两还行。”

另一人说：“写的八两，七扣八扣有四两到手就不错，陈善仁待人刻薄得很。”

蹲在启事旁的汉倏地站起，吼：“别捣！”

“是你招人么？你狗捉耗！”说陈善仁坏话的人说。

那汉愤怒了，伸青暴的大拳，那几个人哄笑着走了。南看气恼的汉，五十岁上下年纪，大胡，额上有两很的皱纹，像山洪冲开的两沟，穿一打补丁的衣服。

“先生，是你贴的告示么？”南上前一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