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宝的老婆金凤，她臂挎竹篮在摘豇豆，这是个格外向说笑的女人，荆小兔时常与她开开男女之事的玩笑，她也笑着应对。他忽然想起四亥笑话他的话：“你个傻，田里没粮就人家的房和女人，我的女人快一桌了，谁不从就告她男人在外当清妖，让太平军治她，看她怕不怕。”

四亥是西街的二司，手下有两个伍长是女的。据他说这两个伍长都和他上床了，荆小兔想：金凤和符沙河老婆都是伍长，是他的下，他不应该有心没胆，他昂首往村前菜地走去，隔着半条田埂就大声说：“金伍长，一个人摘这么多豇豆吃得了么？是不是三宝回来了？”

“回来倒好了，那死鬼不知逃哪去了。”

“可能在外边有了女人，成了家，不想回来了。”

“不回来也好，一辈都别回来。”

“他有人焐脚，你一个人睡，脚不冷？”

“冷有什么办法？死鬼不回来呀。”

“我可以陪你啊。”

“好啊，二司看得起，我兴啊。”金凤恭维说。

“什么时候去你家啊？”

“你看见我家樟树上挂一串红辣椒你就来，我给你留门。”金凤故意滴滴地说。

“真的？”

“伍长能骗二司么，不是不守军规了。”

荆小兔心怒放，也不想再去找别的女人说话，转回家，吃了晚饭便走到沈八用家门往西看，金凤家与沈八用家只隔一人家，正方形的晒场中间，有一棵碗的樟树，一人分两擀面杖细的枝杈，金凤有时在上面挂菜篮、挂葫芦、系晾衣绳，此时上面什么也没有，等到天黑也还是什么也没有，他有些失望心里空落落的，知这女人说话真假难辨，自己不能太当真，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有四个伍长，九贞是那不怒自威的女人，他不敢有邪念，另外三个女人还是有可能的。此后几日，他以太平军有公务之名，约三个伍长到公屋谈话，东拉西扯、污言秽语，不时在女人上蹭一下、摸一下，女人们躲躲闪闪也不敢翻脸。他觉得自己争当二司争对了，背靠太平军的大树有凉，派工的活可以随意，征粮时自家不但不，还能捞上二升半斗的，在女人上揩揩油，她们也忍气吞声，没人敢声张。

两天后的黄昏，荆小兔吃了晚饭又走到沈八用家门，趴在门槛前的灰狗前站起，竖起耳朵警惕地看着他，他朝金凤家门前的樟树看去，枝杈上挂了一串红辣椒，有一尺多长，夕的余晖照着，红得像火，闪着光亮很是好看，他心“咯噔”一下以为看错了，睛再看，确实是挂了一串红辣椒，他喜上眉梢大步走过去，金凤坐在靠墙的桌边喝粥，抬看见了他，笑说：“看你急吼吼的样，太早了，等我家熄了灯再过来。”

荆小兔笑嘻嘻地说：“好，我知了。”

荆小兔退门，从她家西墙外转一个圈回了家，等到天黑家家都了灯，他对妻说：“晚上去四亥家有事，晚回来。”

“白天不忙，晚上瞎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