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来，穿白衣黑的打手们，都哈腰地和他打招呼。四亥悄悄说：“他就是邢大炮，快船生意都他包了。”

邢大炮看见了四亥，用沙哑的嗓说：“吊！有漂亮女人没有？”

在太平军来之前，人们都叫四亥为小或大，他当了二司后人们称他爷，也有人叫他老，他也勉接受，太平军不也有人叫长么？若叫他小他便翻脸：“老哪儿小呀！”至于吊只有邢大炮敢叫，他也不敢生气。

此时，他陪着笑脸说：“还没有，有了上送来。”

“几个好看的，军帅师帅府上要，上次那两个不怎么样，一个丑一个臭，不是把老母猪当西施的兵士不挑剔的话，真给你退回去。”邢大炮说完，又回船舱里去了。

四亥对荆小兔说，他要到芦塘里看看，那儿的草棚里新来了一帮叫，看有没有可以卖给快船上的女人，四亥临别时拍拍荆小兔的肩膀说：“你也动动脑，有财不发天诛地灭。”

有几个士兵手里拿着碎银往快船走来，前衣服上有个大大的“军”字。四亥的话让他想到舅舅家的童养媳，十一岁的家门，准备过几年给独小胖当老婆，没想到儿得瘟疫死了；那女孩今年十六岁了，和舅舅说说，卖给快船，银平分，想到这里，他很开心，大步星往十八里外的虎村去。舅舅家这虎村原名紫禾村，三国时孙权骑路过时，看到一只老虎叼一小孩从村里来，他箭死老虎，因此改名虎村。

荆小兔到天黑没回家，母亲和妻胡迪兰都着急，到村看了几次，晚饭了几次还不见人影。胡迪兰让阿婆和儿先吃，她换了衣服、扎了块巾上街去找，她知丈夫和四亥关系好，他们常在一起玩和吃喝，便直接往他家去。四亥家住横街后面，三间草房，家里一个瞎母亲，一个捡来的老婆，老婆名叫朱白氏，据她说家在邮陈家村，发大全家人都死了，她因在外要饭逃过一劫，随逃荒的人们，来到了皇塘，住在东街庙里。四亥家里穷，三十岁还是光，便把朱白氏领回家，当自己的妻，生儿育女，同时照顾瞎母亲。那两年婆媳关系尚好，后来便常吵架。婆婆说儿媳是不会下的母，儿媳说是你儿不行，我是生过儿的，还不止一个。婆婆说儿媳待她，烙了饼不给她吃，儿媳说你鼻太灵了，把邻居家的香味当自家的了。今晚婆媳又吵了一架，朱白氏门找人聊天去了，母亲在床上骂儿：“找这么个烂货，早休了算了。”

四亥低吃饭不吭声，看到胡迪兰屋，睛一亮，心生妒意，荆小兔这狗东西艳福不浅，娶的老婆漂亮又温柔，还贴关心人，没回家还来找，自己若死在外面，朱白氏未必会找；他看着胡迪兰漂亮的脸，灵机一动，兴采烈地说：“我下午和小兔在东街麻将船上打麻将，天黑我回来了，他手气好，赢了还想赢，我带你去找他吧。”四亥穿了件黑布衣衫，带着胡迪兰往东街去。

夜朦胧，月明星稀，河边的船上都起了灯，快船的外面挂了十几只羊角风灯，灯光映在中波光粼粼，船上打情骂俏、声笑语不断。在岸上排队等候的太平军士兵焦躁不安，有人对船叫喊：“快啊！前客让后客！”

四亥领胡迪兰到板前，双手拢喇叭状靠在嘴上喊：“邢爷！邢爷！”叫了四五声，一个窗开了，探一个脑袋，认是四亥，问：“找邢爷什么事？”

“有新货，请邢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