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睡觉，北拍拍旁的圆石，说：“二哥，你坐，我和你说事。”

“你说。”南在石上坐下，兄弟两人一人脸朝东，一人脸朝小沟塘。

“谭家村那人家死得很惨，一下死了六个，一家人都死绝了。”

“听说了。”

“其实他家要借到钱，渡过难关就好了，并不要很多钱就能救了命。”

南说：“没错，有的村自杀的老人多，说起来是为孩着想，实际上还是走投无路，有几个钱也就不会走绝路，谁不想多活几年。”

“我想有的地方有积善会，有钱人家捐一钱，积少成多，扶危济困，众人帮一人，能使绝望的人家不至于走绝路，比如田地多的人家，每卖一石粮认捐一厘，数也不多，积腋成裘，谁家有难，先从积善会里借钱，太困难的就不要还钱。”北说了自己的设想。

南说：“你这个想法好，不过得有人牵，要动员一些富参加，还得有个章程。”

北说：“我来找人牵找人写章程，我们家算一份，我结婚就简办，省下银搞积善会；我还要在婚礼上说说积善会的事，动员一些人参加，怎么样？”

“我支持。”

此后，北去了青墩村，想请该村首富伍步东当会长，伍步东说，这事儿还是街上人面好一些，召集人议事方便，北又到街上找人，两个德望重的人没明确表态，东街秀才金百先答应起草章程。

北从金百先家来，其他六个人也到了，搭了一辆车前往丹县衙。刚发时，天气还好，过了导士天就变了，乌云翻着，从西北往东南涌去，太恐惧地钻云层不见了，天一下暗了下来，飞鸟投林，行人奔跑，闪电一个接一个，霹雳声让人心惊，怕要天崩地裂，雨云跟着风到了人们的上，一会儿大雨便从天而降，落在田野里，落在人上。车上只有一块不大的油布，几个人都往自己上拉，北坐在边上，他不去抢油布，让雨打在他上上，没多会儿，上的衣服便了，好在阵雨下的时间不长，到县衙门，北衣服半半，上觉得有些冷。到了县衙公堂上，八个人分两排跪在地上，郭知县听了申诉，惊堂木一拍，大骂皇塘刁民拿康熙年间的县规来压他，他吼：“都给我打！”

丁桥保的荆本荣平听说要打，吓得都来，濡了，发了味，北抬说：“康熙年间也是本朝代，县规合理也得照办。”

郭知县气势汹汹地问：“怎么个合理法？”

北说：“地势不同，灾情不同，山区和区分担一些，既公平也合理，每次都让平田区赈灾，平田区也受不了。”

郭知县大怒说：“放！我是知县，我说的最合理，胆敢与县衙作对咆哮公堂，给我拖下去，重重打他二十板！”

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走过来，把北拖门外，一个住北的，一个用脚踹把人踹倒后，两人举起便打，有人数数：“1、2、3、4……”连打二十下，北的衣服被打破了，上好几地方破烂，了殷红的血，后背和刀割般的疼痛，但北咬着牙，始终不吭一声，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说：“真是条好汉。”

郭县长吼：“把他们关大牢，什么时候齐赈灾银，什么时候放人！”

狱说：“监牢关满了，没地方了。”

郭知县说：“那就关到劝农局去。”

北等八人被关劝农局一间昏暗的大屋，地上有几张床板，角落有一个桶，好像以前关过人，屋里充满了屎的臭味，还有臭虫蟑螂四在爬。北忍住疼痛走屋，疼的不能坐，只能趴在木板上，荆本荣的有些了，他躺在北的左边说：“自古见官莫向前，客莫向后，你不和知县争执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