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两丈远有一棵大杨树，树冠伸向河中，像一把伞，遮一片凉，树下有一个，黑乎乎的不知有多。这天下午天有些，王天福和弟弟王天贵又到码上玩，杨树的树已照到码上，遮一大片凉，王天福坐在凉下的台阶上，脚伸中，搁在下一级石阶上，王天贵一步一步往下面石阶上走。忽然，王天福看到大杨树下起了波浪，有一个黑影向码游来，他赶站起，没等叫喊弟弟，王天贵已被黑影拖中，往大杨树下的去了。他急急忙忙跑回家叫人，等王腊保拿着钉耙跑来，王天贵已不见了踪影，傍晚，王天贵的尸浮了面，睛、鼻、耳朵都咬没了，只留下几个黑窟窿，手指，脚趾咬掉了，小生也咬没了，只有一个和一块发白如纸的。

王腊保的老婆，一个小脚小个的瘦女人，先是在家抱着惨不忍睹的小儿的尸痛哭，哭了半个时辰，不知听了谁的话，跑到门土场上，手指着南家的房骂：“堕民！贱货！到我家后门上码，把怪引来了，害人!把我家天贵害死了，给我儿偿命！”

乔秀在屋里听见骂声，觉得伤心委屈，又不会对吵，只好跑到自己房间，趴到床上哭了起来，外面的骂声听得很清楚：“害人！嫁去还跑回来，你怎么不死呢，贱货！”

郑百香见王腊保老婆骂个没完，就走到西墙下，大声说：“天福娘，你别骂人，你孩不去玩，能淹死吗？”

“不是淹死的，是怪拖去咬死的，乔秀不来我家码时，一直没事，就是她来把怪引来了。”

“她还去过别家码，怎么没事啊？”

“早晚得事，她就是害人，不知谁家还得倒她的霉！”

王腊保看到南从屋里来，朝自己这边儿看着，便把老婆往家拉，对老婆说：“死都死了，骂骂有什么用？打狗看主面，南来了，回家吧。”

“狗日的！天贵死了，你都不敢放一个，还不让我骂她。”王腊保恼羞成怒，给了老婆一掌，揪住她的发拖回了家。

南让蒋贤买了十二枚大鱼钩，把鱼钩在一斤左右的鲤鱼和鲫鱼肚里，沿塘岸投中，连续投放三天，没钓到怪，只钓到一条二十几斤重的黄积鱼；这鱼，以小鱼为，有扁担长，南说：“也有收获，大塘里少了一个偷鱼贼，这么大的黄积鱼，一天至少要吃五斤鱼。”下钩不用，南请来陆家村的拖网队，用大拖网从南往北，又从北往南拖了几网，没拖到怪，拖的鱼也不多，仅够支付拖网队的工钱，南说：“只能等到秋收以后，稻田不用了，把大塘车后捉怪了。”

王天贵之死在村上引起恐慌，女人们不敢一个人上码，男人们不敢下塘游泳，孩们被警告：不要到塘边玩，不要和乔秀说话，见她离得远，别沾上晦气。这些情况让乔秀忧伤和心烦，她无事便在大塘岸边走，边走边看，想发现和抓住怪，息事宁人。

七月伏天，日光赫赫，风灼人，一场阵雨一场火，地面的脚，河也晒得人。中午时分，除了知了得拼命在叫，别的鸟雀也都怕，躲在树林里不飞也不叫，狗得趴在树荫下，猩红的伸得老长。炎炎烈日下，田野空无一人，人们都在屋里呆着，或是摇着扇，或是在竹席上午睡，翻一个，竹席上便是汗印的形。大塘东岸边的河里，乔秀蹲在中摸河，她发盘在一起，用一银叉叉着，黑发中有一些银丝。闹怪以来，她满黑发中的白发与日俱增，角的鱼尾纹也在加密，她的脸晒得瘦而黑，她的白褂变大了，有一大块拖在颈后，浮在里，她冲着岸边方向，双手在河里摸河，睛的余光看着左右面，一个木盆在她前一尺的地方，木盆里有七八个青灰的大河，河旁有一柄一尺长的切尖刀。怪一事，村上人都埋怨她，有些人躲着她，她很伤心，很着急，等不及秋后放抓怪，想早发现和杀死怪；别人不敢下塘，她不怕，她盼着怪再来边，她可以拿刀一搏，能杀死怪最好，就是同归于尽，也比别人指指戳戳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