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军校，我一分钱也不给你，你自己有钱就去。” [page]

“你答应了，那好，路费我自己想办法。”杏年兴地说，他算算路费加宿的销，有二三十块银元就差不多了，一个亲戚家借五块就够了。他先去蒋豆庄大家借钱，安吉见小弟来很兴，杀买鱼，盛情款待，但听说借钱上军校，笑脸立刻没了，弟弟上自己这儿借钱，那肯定是父母不同意他去，才不给钱，她说：“小弟，你别的事借钱，你要多少钱都有，你上军校，我一分钱都不能给你，你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爸妈还不怪罪我，我自己心里也要内疚一辈。”杏年跑了七八家亲戚，累得腰酸疼，没借到一个铜板，反受了不少苦婆心的劝诫。

一个下着小雨的日，杏年打着黄布伞去找钱悟本，想让他先垫钱，今后有钱还给他，别老在家待着虚度光；钱悟本苦笑着说：“还提钱呢，被学校除名，你爸妈还没责罚你，我还被罚跪一天，去军校我家也是一分钱不给。”

“那怎么办？”

钱悟本说：“想办法从家里偷钱吧？”

“不行，偷不好，君穷不失志。”

“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到码上苦力，一天也能挣几个铜板，积少成多，有几个月就能挣够上军校的钱。”

“你真敢想，你能吃得了那个苦？”

“别人能吃的苦，我也能吃！天底下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杏年决心一下，从导士回来，就去了东街码，找到脚夫的老板说要来活，老板五大三，面黝黑，腰间勒一条宽宽的带，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肤白，文质彬彬的杏年，伸手他的肩膀说：“这活你可不了。”

“我能，我个比他还。”杏年指着一个矮胖的脚夫说。

“你能跟他比？”老板说，“你别小看他，一百斤斤重的麻包，他一次能扛两个，你恐怕一个也起不来。”老板想了想又说，“你要来也行，我看你识文断字的，帮助装卸记账，不计件，一天给三个铜板，行不行？愿意的话，明天就来。”

“我愿意。”杏年很兴地说。

陈蓉听说杏年要去码活，一下大了，心疼地说：“别去那活，那活比田还苦，一麻袋都是一二百斤，田人扛一天都吃不消。”

“我不扛麻袋，我给装卸记账。”

蒋贤说：“去吃苦也好，刀要在石上磨，人要在事上练，汗不血，吃苦，就知什么叫在福中不知福，就安心踏实念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