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走到铜匠店门，看到一个挑的小伙，挑了一担，站在铜匠店对门前的台阶上，前后木桶往下滴着，滴在雪里不见了。杏年知他是送的，刚想问他为什么不喊门？却听到屋里传哭声，知挑的人是听到哭声不敢喊门，杏年上前说：“你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给你敲门。”他走上台阶，右手拎起铁门环哐哐哐敲了三下，过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门吱呀一声开了，杏年吃了一惊，开门的姑娘太漂亮了，比自己的大二还漂亮，肤如雪，颜如玉，像白雪公主，晶人。他不由得脸红了，腼腆地说：“送的人来了。”

“请来吧。”挑汉了屋，趴在桌上哭的老太太止住了哭声，抬起了有皱纹有泪的脸。

杏年不认识这母女俩，上了去居桥的路，便向荆培民打听。

原来这母女俩是上海人，老太太的丈夫是皇塘人，叫荆满堂，荆满堂幼年丧母后，一直寄养在小姨家，小姨对他视如己，虽然自家不富，但对留下的这个孩疼有加；荆满堂十六岁那年，为了减轻小姨家的负担，到上海纱厂去当了学徒，因为他聪明勤快，学技术很快，老板夸他有悟，几年以后荆满堂当了技师、工，再后来，这个得老板喜的年轻人就了上门女婿。老板去世后，荆满堂继承了家业，他经营有方，纱厂布厂效益都不错。不久前，荆满堂患肝病去世，临终前代老婆来皇塘替他办两件事：一件是拜访一下各家老亲戚，告知自己去世的消息，如果哪家有向自己借的钱，不需再还、作为馈赠。另一件是把家里的老房卖了，卖房的钱给小姨，再给小姨留一笔钱养老。老太太母女俩来到皇塘，先把房找到了买家，然后去导士看小姨，走到导士街上，却发现忘记带钱，情急之下看到街边的当铺，去当了二人的随首饰，拿了钱去看小姨。后来母女俩只顾走亲戚，错过了赎当的日期，等到前天去赎，当铺以超过赎期三天已成死当为由拒绝了，就连荆族长去说情，也不肯通。老太太是富婆，为何为不能赎当如此忧伤呢？原来老太太的三件当，有两件价值连城：一只簪，据说是明代江南首富沈万山家眷所用之；一只钻戒是中的皇家用品，荆满堂了千两银才买下来赠与妻的，那附在首饰上的情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女儿荆芳菲摘下的一对翡翠耳环，是自家的传家宝，姥姥给母亲，母亲传给她，，也是无价之宝，当时当铺只给了二十块银元，老太太想反正是要赎回的，也没有过多计较，现在赎当无望，老太太万分悲伤，哭了好几天了。

杏年气愤地说：“当铺这不是明抢吗？去县衙告他。”

“白纸黑字有字据，当铺也有当铺的规矩，官司打不赢。况且开当铺的都与官府勾着，有的当铺就是官府自家开的，有事儿官府都是帮着当铺压当，你怎么去打官司？去年吕城当铺的事，你没听说？”

“听说了。”杏年说。

去年直奉军阀大战，奉军玉仁残东撤时一路抢劫，吕城正兴当铺被抢劫千余元现钞，但老板郑项生谎称当铺所有财都被抢光，暗中却将大量当转移藏匿。当们发现后，联名去县衙告当铺，县知事收了郑项生的贿赂，最后以“当铺被抢属实，属不可抗力”，判定当损失不予赔偿，当白白受了损失。

荆培民说：“当斗不过当铺，只能吃哑亏。”

“这母女俩太可怜了，能帮帮这母女俩就好了，当铺欺人太甚，白白占了这个大便宜，可恨！”杏年愤愤不平地说。

二人踩着雪说着话，走到了居桥的砖窑边，荆培民说要拉屎，让杏年在窑外等他；他刚去一会儿，就提着大棉，惊慌失措的跑了来，很是惊恐地说：“里边有死人！”

“有死人？大白天死人怕什么？去看看。”杏年说，他在前，荆培民心有余悸的跟在后面，窑上方的方有光，照亮了灰黑的窑，地上有破砖碎瓦和一些稻草，门左侧地上有张草帘，草帘上躺着一个死去的老太太，发白散，上穿着棉絮的破棉袄，下穿单，打着好多补丁，已经看不原来的样，光着双脚，尸旁边有一竹竿，一个破竹篮，篮中有一只破碗，碗里还有半个已经发了霉的馒。“看样是个叫，冻死了。”杏年心情沉重地说。

“这个老太太我认识，是个寡妇，从外地来小塘南投靠女儿的，不到两年女儿死了，女婿把她赶来，她只能四乞讨为生。”

“真是穷断六亲，死在这里可怜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