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把一小块搁到坑边。第二天一早，王燕去看不见了，她想一定是被蛇吃了。有两年多的时间，家里吃饭只要有，王燕就会去坑边放上一块，有时也捉条泥鳅，捉只田，扔坑里，再后来，青蛇不见了，搁在坑边的田臭了，也不见青蛇来吃，王燕便不再喂，但每次走过坑，她还是要看上几，想看见青蛇从中探来。

村上葛林家纸扇卖，纸扇简单，用竹扇骨，外面糊上白纸，生意不好。前年夏天的一天，葛林二女儿葛成兰拿着作好的纸扇来找王燕，说：“我家这纸扇不好卖，我也觉得光一张白纸，太素净了，没人喜，你字写得好，给我在扇面上写几个字，我卖着试试看。”

王燕说：“写了就不掉了，没人买，还糟蹋了东西。”

“写吧，我看有字总比一张白纸好看，卖不掉也就撕了，重糊一张白纸。”

王燕把纸扇打开，平放在桌上，拿笔墨，一挥而就，一面写的是“绝人来少，松鹤不群”，另一面写的是“鸟归沙有迹，帆过浪无痕”。第二天葛林去蒋市卖扇，王燕写字的那把扇，一个人说诗好，一个人说字好，有名家风范，两个人都想要，葛林趁机涨价，比其他扇多卖了两个铜板；葛林尝到了甜，回家就请王燕到家给扇面写字，许诺每卖掉五把扇，就给王燕一个铜板。

一天下午，王燕正在葛林家书桌前写字，听到屋外有黄莺的叫声，便在扇面上写了“林莺啼到无声，青草池塘独听蛙。”她手上写嘴里念，忽然哗啦一声，从梁上垂下一条大蛇，朝下，尾勾在梁上，离台面只有一尺远，左右晃动着；葛成兰哇的一声惊叫，往后一仰，了过去，葛林也吓得了，又又，往下滴着。王燕先是一愣，认是青蛇便镇定了，她用笔戳了一下蛇，说：“好久不见，你跑哪儿去了？大白天来吓人，快去吧。”大蛇听话，尾一卷，回到梁上，又顺着下，从后门猫游了去。这个事情王燕没说，葛林跟村上人说了不止一次，但他只是夸王燕“胆真大，跟蛇说话，还用笔去戳蛇。”他自己吓得了的事，从来没说过。

蒋贤从石墩村回来，对王燕赞不绝，说她人品好，相貌好，温柔善良，还有才，字写得好，不足就是大脚；陈蓉听得心动，说大脚好，能活，有事还跑得快，她不喜苏小辛的小脚，走路一拐一拐的，一桶都提不动。陈蓉和蒋贤把松年叫来，和他说跟王燕结亲的事，松年当即变了脸，大声说：“我不要王燕！”

“你想要谁？”

“我要取西荷塘的修月梅。”

“修月梅是我女儿，哪儿有兄妹结亲的？”

“她什么时候成了你女儿了？”

“已经定了，下月初六办过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