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从常州回来，王燕游医生的吩咐，一天三次给寿海的睛抹药膏，用巾敷睛，她看到儿喊疼便心疼，在心里默念：菩萨保佑，让寿海睛快好起来吧，然而情况不如人愿，两天之后更加糟糕了，寿海的睛得像个桃，红红的，还不断有来，他疼得整夜不能睡觉。王燕无奈又带着儿去了常州，下车直接去了西营里大妹妹家，请他们带着去找个好医生看看，妹夫吴福康说：“看病要到大医院，小诊所有的是江湖游医骗人的，只会骗钱，不会看病，把人耽误了。”

王燕听了很后悔，上次就来找王好了，王带他们到仁济医院，陈医生仔细检查了寿海的睛，又让他坐在一个凳上，看前机上的一个小镜，最后，陈医生失望地说：“不行了，角完全损坏了，睛的玻璃也光了。”

王燕不懂：“什么是玻璃光了？”

“就是球瘪了。”

王燕如挨了惊天霹雳站立不稳，王赶扶住，她悲伤地问：“看不好了？”

“是。”

“那怎么办？”王燕像在问医生，又像在问自己，陈医生接着给睛了清创、上药的工作，最后粘上纱布块，接着说：“用了药，睛慢慢就会消了，过几天不疼了，纱布就可以拿掉。”

“还要再来吗？”

“不用再来了。”

四五天以后，寿海的睛不疼了，吃过早饭收拾完，王燕坐在凳上，把寿海叫到跟前，小心翼翼的去揭粘白纱布的几橡胶条，她急切地想看到挡在纱布后面几天的那颗黑亮的星星，纱布拿掉的一瞬间，她差倒，黑亮的星星不见了，清澈的湖不见了，只有一片涸的沼泽。

“这个睛看不见东西了。”寿海说，他哭泣起来，王燕的抱住儿，泣不成声，她悲痛内疚，后悔没有早养条狗看家，后悔贼跑时没抓住儿，如果不让他去抢大衣，也不会被贼用灰迷了睛，那灰中一定有毒，一双漂亮乌黑的大睛，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另一个没有了，只剩下凹陷的小坑，他还是个孩，才六岁，人生还没有开始，他以后要上学、长大、工作、结婚、生，要一辈面对人们异样的目光，要一辈面对一些人的歧视和嘲笑，这是多么悲惨和不幸啊，老天爷，你把我的一只睛换给他吧！王燕在心里悲伤地诉说着，泪透了衣衫，小黄狗地贴着寿海的站着，它静静地陪着难过的母二人，不时哀伤地抬起，默默审视小主人新的模样。

这天上午，乌云向南，草木烟雨微寒。

王燕的袋里装了两块银元往街上去，儿快上小学堂了，他想给儿买副镜上；寿海已经好几天不肯门，不敢照镜，常常坐在小凳上泪，心事重重地不说话。

王燕安儿说：“不幸中也还有幸，坏人伤害的是，没伤害手脚，有手脚能活饿不死。”

儿难过地说：“我愿意睛好不好。”

“人上最重要了，有才能行走事，才能获得，好遇到危险才能逃跑，人生在世不能没没命。”

她给儿讲司迁、左丘明、孙膑残志的故事，讲神话传说中遭厄运而不屈的英雄，鼓励他；她的话儿听去了，这几天情绪好些了，肯去玩了，这让王燕到欣。

她快走到乡公所门时，商中明正从里面来，王燕一认贼偷去的松年的大衣穿在他的上，最下边的一个扣被寿海抢夺时拽掉，留了一个灰线在上面，商中明说：“寿海娘，你来得正好，苟乡长要找你呢，快去吧。”

“他有什么事找我？”

“你去不就知了。”

苟乡长正站在院中和一个女人说话，见王燕院，便叫那女人先到屋里去，他转脸对王燕说：“刚要让商保长去叫你，你就来了，真是说曹曹就到。”

“找我有什么事啊？”

“张裁到你家拿东西，伤了，他看病了十块大洋，这钱得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