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底下一钻，洗洗，或者往面上一躺，鱼群围在他边，吃着粉尘，有的鱼还大胆地上他的肚，有时小靳从中钻，手上会举着一条二三斤重的鲤鱼或草鱼，鱼尾摆动着，鱼闪着光。

来娣蹲在码上，捧清洗脸，睛不时扫一下小靳健壮的，心涌过愉快的，她喜小靳，人很聪明，没念过几天书，但会写字记账，没学过机械，但看师傅修了几次柴油机便会了。有一次，柴油机砰砰响，黑烟直冒，轧米机就是不转，轧米的人等得着急，骂骂咧咧的。

俞师傅生病没来，柏年很着急，叫小靳去俞师傅家看看，小靳自告奋勇说：“我来试试吧，不行再去找俞师傅。”

他拿起工去修，时间不长就修好了，柏年夸他：“真行，青于蓝胜于蓝了。”

小靳勤快善良，脾气也好，只开一台机时，总是他上；晚上加班时也都是他来，碰到年老弱端不动笆斗的顾客，他都帮人家的忙，再苦再累，或是受了委屈，也是笑眯眯的，来娣背后里叫他“嘻哈哥”、“烂好人”。

来娣喜小靳，小靳也喜来娣，有一个雨天，没有人来轧米，屋里只有来娣和小靳，天有凉，二人坐得近，小靳抓住来娣的手，在手心和着说：“我娘要我讨老婆。”

“你有相中的人了吗？”

小靳一下来娣的手说：“有了，远在天边，近在前，可是我不知人家是不是愿意。”

屋里暗，谁都看不见对方，红了脸的来娣也了一下小靳的手说：“你找人去给你问问，看看人家是不是相中你了。”

“好，我就让俞师傅当媒人。”当天晚上，小靳去了俞瑜家，请他给自己和来娣当媒人，俞瑜对这件事不心，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他跟师傅学徒几年，师傅师母对他像亲人一样，他想报答师傅，为师傅的哑儿说一门亲事，他看中了来娣，长相虽不是闭羞月沉鱼落雁，也比较秀气，人开朗善良，勤快能活，里里外外一把手，他一直想找机会跟柏年提这个事，没想到小靳先张了嘴，他冷冷地说：“来娣同意没用，这事得她爹同意。”

“麻烦你和她爹说一下。”

“我才不说呢，她爹自己还没提过，来娣还小，过两年再说。”

“她过年就十七了。”

“我二十七岁时，还打光呢。”

秋天过去，冬天来了，刮了几天西北风，天一下就冷了，人们穿上了棉衣，怕冷的人上了棉帽。这一天轧米的人不少，屋里地上排着七八副担，屋外也排着七八副担，在外的人把稻担搁在外面，屋躲避西北风。

狐家小儿狐正勇不知从哪儿捉了只小松鼠，尾上栓了细绳，在绳上拴块小木块，让松鼠拖着在屋里的空地上玩，顺便吃地上掉的米粒。

小靳板着脸吼他：“去！”

狐正勇像受惊的松鼠，有些惶恐不安地抬看看小靳，又转看看来娣，来娣说：“算了吧，外太冷了，让他在屋里玩吧。”

狐正勇得到了许可，带着小松鼠去里屋空地上玩，看着小松鼠拖着木块跑到墙又拉回来，一会木块掉了，小松鼠沿着墙角跑向轧米机，从轧米机的宽带下穿过，狐正勇追上去，刚想跨过转动的带，布被带卷上，右被夹到叉的带中间，人被拖到通柴油机房的墙，机被卡住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