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猪肝的脸上带赞许的神情。

初三是多云天气，有冷；上午杏年到保安队办公室，刚在冰凉的椅上坐下，伊藤就派人来叫他了。 [page]

伊藤的办公室中间生了个火炉，屋里有煤火味，也比外面和些。曲辉坐在朝门的板凳上，手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酱紫，看来昨天了不少血。

杏年门，曲辉一双不大的睛与他锐利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忙惶恐地低下了。

伊藤示意杏年在自己办公桌前的木椅上坐下，手指曲辉问：“看看，你们认识吗？”

“曲县长，我在自卫团时见过一面。”杏年沉着冷静地回答。

“曲县长说你是共产党，他说得对吗？”

杏年说：“说一个人是共产党要有凭据，话不能随便说。”他又转向曲辉问，“曲县长，你说我是共产党，你总该知我是哪年的党？在哪里的党？是谁介绍我的党？”

曲辉不敢看杏年，有些慌地说：“我是听原来的县委书记张洪亮说的。”

“你把张洪亮书记叫来，我问他，他什么时候发展我党的。”

“他在北港战斗中死了。”

杏年轻蔑地一笑，对伊藤说：“太君，他是听一个死人说的，没有人当面证明我是共产党，这个黑锅我不能背，再说前天早上我就知曲县长被抓了，我要是共产党，我还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伊藤半信半疑，决定等抓到梁婷时再说，如果梁婷也招供杏年是共产党，他不承认也不行了，想到这儿，伊藤对杏年说：“我就是实一下，我们还有事，你先忙去吧。”

杏年料到伊藤一定会张网等待梁婷，初五这天，他安排小许在东门外等候梁婷，让她转移；自己焦急地在济元药店这条街上徘徊，像要买什么东西，一会儿这个店看看，一会那个店问问，有时停下看看闹。

有一人家结婚，四人抬的轿摆在门前，新娘在上轿前嚎啕大哭，据说是老家规矩：不哭不发，越哭越发，一刻钟后新娘不哭了，她的哥哥把了墨镜脸有泪痕的新娘抱上了轿，取下她脚上的自己的大布鞋，这样可以让妹妹脚上不沾娘家的泥土，免将娘家的财运带走，轿在人们的注视下抬走了，娘家人将一陶瓷盆泼在门地上。

杏年虽然也在看闹的人群中，但一双睛则始终盯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可惜的是，杏年和小许都没有等到梁婷，许大麻从药店掌柜中得知梁婷初五回来，他上午就在汽车站和各条大街上安排了监视的人，梁婷一走车站便被抓，直接押往剿匪大队。

剿匪大队的审讯室，屋大、墙、窗小，屋里显得昏暗，白天也了两盏灯，一盏吊在二梁上，一盏搁在审讯桌的左角上。审讯桌是桑木的，三尺宽，五尺长，面板是三寸厚的桑木，很厚很结实，桌两端有两个大屉，放各刑，整张桌四个人都抬不动。

桌后面，伊藤坐正中间一把椅，两边两张长凳，左侧是杏年、陈翻译和书记员，右侧是许大麻、常增杰和曲辉；梁婷被带来，站在离桌一丈远的地方，后是两个格魁梧的打手。

抓住梁婷的当天晚上，许大麻就审讯，并动了刑，此时的梁婷神情憔悴，苍白的圆脸上有两伤痕，血的地方发黑，如粘了两粒黑桑葚，右脸颊有铜钱大的痕，红着，齐耳短发焦黄了一片，如过火后的芦苇丛；蓝布大襟上衣和黄布上有斑斑血迹，两手似乎被夹板夹过，血模糊。

梁婷看到坐在面前的杏年，心里吃了一惊，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心里也打定了主意，昨天的酷刑过来了，不知敌人还会有什么样，她担心自己承受不住；她也听说过有一致幻的药，会让人脑现幻觉被人左右，这是她最害怕的，为了不暴杏年的份，她下定了以死保护杏年的决心，她在心里说，杏年我你，若有来世，我们夫妻。

伊藤盯着梁婷说：“杏年君，你来审。”

杏年不忍心看梁婷伤痕累累的脸，睛看着她分乌黑分焦黄的发问：“梁婷，曲县长说你是共产党，你到底是不是共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