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鸳鸯，人家寿海说要跟荆小艾结婚的。”

“寿海娘中意的可是你，就是她让我今天带你过来跟寿海见见面的，最后娶谁当媳妇还是他娘说了算。”

瑞兆听了，没有说话，低走路。

二十天以后，两件衣送到王燕手上，荆小艾不解王燕的意思，请二舅妈用红线织的，有些瘦小，样式也一般，瑞兆是用的蓝线，是自己一针一针织的，元宝针心领，尺寸合适，样式好看，与荆小艾拿来的这件相比，明显更胜一筹，王燕说：“还是瑞兆的手工更好些。”

“也不知是她织的，还是请谁织的，光会织衣，也不算本事。”寿海说。

“怎么不算本事？人冷了要穿衣，饿了要吃饭，人娶媳妇不就是柴米油盐吗？你成了家，得有个人能替娘照顾你才行，再说瑞兆小艾矮，买瓜还挑个大的呢。”

“只有人多穿布，没有矮少走路。”

“人看戏矮吃，矮生的孩还矮呢。”

寿海不吭声，王燕问：“你还有什么想法？”

“小艾的小舅舅是解放军，他过江来筹集军用粮草，还要镇江、丹、常州的地图，小艾叫我帮忙，我想叫瑞兆帮忙。”

“小艾找不到，你让瑞兆去哪里找？”

“小艾没说找不到，瑞兆要是找不到，说明她只会家务事；我不喜这样的人，娘也别迫我娶她。”

“要是找到呢？”

“她能找到两三张地图，我就听娘的。”

“说话算数？”

“算数。”寿海肯定地回答，他不相信瑞兆能找到地图。

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瑞兆隔几天便上一次街，卖掉一些农产品，买些副品和布料。

这天上午，她卖掉十几斤赤豆，准备买盐和酱油，在南货店门碰到王燕，笑着上前打招呼。

王燕把她叫到僻静，悄悄跟她说了找地图的事，瑞兆说：“我试试吧，找到了就送到你家去。”

瑞兆回家跟父亲一说，父亲有些不兴，说：“也没定亲，就叫你这那。”

“也没这那，不就是织了件衣，要几张地图吗？定不定亲，也算老亲眷，能帮就帮；外人有事，不是还帮忙吗？”

父亲想想也对，捻着稀疏的胡须，想了想说：“你去丹找找李兆福，他老婆在书店事，书店应该有地图。”

瑞兆知李兆福，他是西岗村人，家里很穷，跟着父亲上了几年私塾，父亲都没有要一学费，他心存激。

李兆福到县政府事后，每次回来过年，都要带上礼来拜年；瑞兆想现在打仗，书店肯定是买不到地图的，不然荆小艾不用找别人；不过现在熟人中只有他还算个人，只能去丹找他碰碰运气了。

天空布满云，时有小雪飘落，空中飞鸟甚少，只有些麻雀叽叽喳喳叫着，从这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上；路边的沟结了冰冻住了，浅未冻的地方，也好像凝固了，一动不动；风像刀一般割人的脸，扎人的耳朵。

瑞兆用一条红围巾包住大半张脸，着西北风往皇塘汽车站去，走到北昆村前，看到有一个人手拿搪瓷缸喝，想起李兆福来他家拜年时，讲的一件趣事：县里召开新文化生活动员会，准备给每个代表发个搪瓷杯纪念，李兆福问科长：“杯上印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