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了，人听话好，勤快能活，摇橹拉纤一不逊于男人，成了他船的好帮手，渐渐的银海再看瑞英，觉得她还是耐看的。

瑞英上了船，把纤绳放在船板上，拿起竹竿把船撑离岸边，问丈夫：“去哪儿？”

银海摇着橹回答：“吕城。”

“那要走蒋市，运河。”

“你还熟悉路了。”

“槌在城门挂三年还会说话呢。”瑞英骄傲地回答。

银海说：“你也不问问去吕城什么？”

“不问，秤不离砣，公不离婆，嫁给你了，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银海满意地看看瑞英，继续摇着手中的橹，船推开波浪，“哗啦啦”响，船两侧浪闪着银光。

银海告诉瑞英，这次是给吴二奋拉货，跑这一趟可以挣到200大洋。瑞英很兴，赶自己去摇橹，换下丈夫让他休息，她心疼自己的丈夫。

银海背靠船舱板坐下歇着，惬意地看着岸边的风景，河的南边有桃树，落结了小果实，河的北边有居桥窑厂，场上晒着一大片的瓦坯；砖瓦窑的大烟囱冒黑烟；船的中间有一挂变黄的布帆，等风大风顺时升起。

银海想起一个老故事：一个老太婆有四个儿，分别着船、桃、制瓦和卖伞的活计；不论什么天气，老太婆都发愁，不刮风为船的儿发愁：不能扬帆要拉纤；刮风为桃的儿发愁：担心大风落果；不下雨为卖伞的儿发愁：伞没人买；老下雨又为瓦的儿发愁：担心瓦坯晾晒不，老是忧愁，老人愁白了。后来有人劝她，不晴天雨天、风大风小，你总有两个儿有好事，你要为有好事的儿兴，老太婆这么一想开心了，皱纹也少了。

银海看着瑞英健壮的背影，又笑了笑，自己要是找个林黛玉有什么用呢？摆着给人看吗？撑不了船拉不了纤，还气生气天天哭鼻，还得哄她、给她找郎中熬汤药。

银海明白了，任何事情都有利弊，看你怎么想，看你看重什么，比如说解放军要打过长江来，有的人急得像锅上的蚂蚁，有的人像当新郎官一样兴，吴二奋还抓到了发横财的机会，怪不得笑得嘴都合不拢，这小抢了人家的老婆，又要抢人家的钱财，看别人的东西好，就要占为己有；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顾。

但是人和人也不一样，婶婶王燕就是个没有菩萨也不来的人，不是该拿的东西白给她也不要。

昨天下午，王燕找银海帮忙扫扫楼房上瓦沟里的落叶杂，三多钟，在常州珠宝店当伙计的大妹夫吴福康来了，他穿一蓝哔叽布衣服，一鸭帽，脚上是一双黑鞋，手里提了个沉甸甸的黄箱，汗浃背的走楼房里。

银海怕惊扰楼里的人，停下了扫垃圾的手，趴在瓦上休息；他听见吴福康着气的说话声：“大。”

吴福康叫了一声后说：“刚四月，天就这么，从汽车站走到这儿了一汗。”

“你拿的什么东西呀？这么重？”

“都是好东西，这不，解放军还没过江呢，老板就吓得跑了，我把店里的金银珠宝收拾了一下，装了满满一箱，省得以后便宜了别人，我想先放在你家给我保一下。”

“这么贵重的东西，可别放在我家。”

“不让你白保，我们数数对半分好不好？”

“那更不能放在这儿了，不是我家的东西我不要，珠宝店的东西你也不该要。”

“我不要，别人也得拿走，我犯什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