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拉什么货？”银海问。

“解放军今天开始渡江作战了，过两天就要打到丹，几十万大军人吃喂要大批粮草，丹金武工委准备了五百石，还差不少；有消息说丹县长王公常要带人带资走路逃往上海，他们今天先运货，主要是粮，一共五船，游击队准备在黄堰桥拦截，拦下来必须赶快运走，想征用你的船运输粮，一天给你两石米的运费。”

“我都答应人家运货了。”

“能不能和人家商量推后一天，我这个事是大事，只能今天办；你再想想，如果能去的话，天黑以前把船摇到黄堰桥码，我在那儿等你。”荆小艾说完，上岸匆匆走了。

银海把船慢慢往北摇，心中想着黄堰桥和吕城的事，黄堰桥与吕城是两个方向，黄堰桥在西、在珥陵的南面，银海曾去那里拉过一次货。

那天晚上天晴月好，河面上是皎洁的月光，突然月光像被人卷起的毯一样不见了；河两岸的人们从屋里来，看着影中的月亮大喊大叫，有的人拿着家里的锅盖、脸盆拼命敲、拼命喊；银海明白了，是天狗吃了月亮，大家用呐喊声和敲击声吓唬驱赶天狗。

过了一会儿，喧哗声停了，天变亮了，天狗把月亮吐来了，看着完整无缺的月亮，银海想未必是天狗害怕，是天狗太贪，大肚小，了嘴咽不下去，又吐来，惹世人笑话。

前面到了丁桥镇，码上边有个挂着“板桥烧饼”幌的小店，烧饼香气飘到了船上，银海把船靠在码上，对瑞英说：“我去买几块烧饼当中饭和夜饭。”

一会儿银海提着一小袋烧饼回来，拿一块烤得焦黄沾满白芝麻的烧饼给瑞英说：“早饭吃得早，有饿了，趁吃一块。”他自己也拿了一块，坐在船尾吃起来。

瑞英嘴里咀嚼着烧饼，右手捡掉在船板上的白芝麻，她说：“真香，真好吃。”

“这家烧饼店不光烧饼得好吃，这板桥烧饼店还有故事呢。”

瑞英充满兴趣地说：“是吗？讲给我听听。”

“从前有个叫板桥三娘的女人开了家旅店，她的荞麦烧饼味很好，住店的客人随便吃不要钱；有的人见是白吃就拼命吃，最后肚撑的圆的客人都变成了驴，在店里给板桥三娘拉货推磨。”

“这叫得便宜失便宜，贪小利吃大亏。”瑞英说。

“你说得没错，走吧。”银海把小半块烧饼往嘴里一，边嚼边起去摇，船又缓缓向北驶去，行不远到了岔河，向右是去吕城，向左是去黄堰桥。

瑞英发现银海的橹摇得慢了，船速也慢了，几乎要横过来了，便说：“怎么慢吞吞的？你累了我来摇吧。”

“不是摇不动，我是在犹豫到底是去吕城还是去黄堰桥？”

“娘说你一会儿一个主意，真没错，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给二奋拉货得二百大洋，给小艾拉货给两袋米，傻都算得清这笔账，知该去哪里，去吕城呗。”

“怎么和小艾说呢？”

“她又不是只找你一条船，有你不多，没你不少的；有什么不好说的？她也知咱们是答应吕城拉货在先的，办事要守信用，有先来后到的。”

“那就去吕城帮二奋拉货。”银海决定了。

“那当然，谁跟钱有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