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他来田边检查栽秧质量，先夸瑞罩栽得好，超过了许多男社员；接着批评白玉兰：“看你栽的秧都往前趴着，比瑞兆栽的秧起码晚活两天，栽得还不直，弯弯曲曲的，以后耥稻都不好耥；空档也不匀，大的地方有一尺，都像你这样一亩地要少收一百斤。”

白玉兰不服气说：“我一直是这么栽秧的，成习惯了。”

“这是病，要改，要向瑞兆学。”

“她栽得好，都让她一人栽得了，我正不想栽呢。”她小上爬了一条蚂蟥，她一边用力拍打一边骂：“人也欺，鬼也欺，蚂蟥也来欺，我拍死你！”

瑞兆也不理会她，走到另一，下田继续栽秧。

秧栽好后给稻田加，妇女们开始车，三车分别架在三条河岸边，车的底有一条长长的槽，槽里有龙脊一样一格一格串起来的木板，车的下端升到绿绿的河中；河边长满青草，有蛇从青草中来游向对岸，在河中划开长长的人字形纹。

车的六个人手扶横木，脚踩车轴的踏，转动的车轴齿，带动槽中的木板一格一格的上升，带上的一格格哗哗的稻田里，转动慢时车轴会吱嘎-吱嘎响，唱着数百年来老式疲惫的歌；大家齐心用力蹬踏，转速很快，人车共舞、如泻玉，声音则如快节奏的行曲。

白玉兰第一次和瑞兆同一车，很想看看瑞兆“吊田”洋相，所谓“吊田”，是指有的人脚跟不上快速转动的踏，脚踩空后，只能依靠双手悬挂在车横杠上，谁知瑞兆车技很，反应捷，六个人中有五个人被吊过田，有的还不止被吊过一次，她一次也没有；气得白玉兰用脚踢踏；瑞兆领喊车号，别人和合，白玉兰嘴也不张咬牙听着：

天上下雨地上，

自己跌倒自己爬，

亲戚朋友拉一把，

酒还酒来茶还茶；

打起号不费难，

角扳了两弯，

二十四个榔随轴转，

十二只脚板跟车翻

…………

清清河带着动听的车号声，在刚栽的秧苗间淌，它们经过几天艰难时光，将在新的土中扎返青，承受风雨、沐浴光，节长扬成稻。

栽秧结束，农业合作社放假一天，社员们大多上街采购办事、走走亲戚，瑞兆臂跨竹篮前往供销合作社，想买些便宜布衣服。 [page]

经过新成立的皇塘纫合作社时，看见白底黑字的招牌前站着陈庄，陈庄是瑞兆继父的弟弟，年龄只比瑞兆大三岁，瑞兆辈份叫他叔叔，他是中式裁，原来在东街开家纫店，成立纫合作社，他是发起人之一。

陈庄也看到了材挑、穿蓝橙两格布的瑞兆，向她挥挥手，喜形于地说：“瑞兆，看你好几天了，上街来了。”

“叔叔找我，有什么事？”

“史社长找你，来说吧。”

史社长名叫史荣发，他家是祖传裁，从寿海的爷爷开始，衣服都是他家，两家关系不错；在皇塘，他家裁店名气最大，店面也最大，成立合作社时，他当了社长，史荣发跟瑞兆也熟，欣赏她的人品才和一手好针线活；他多次对人说：“皇塘乡两个女人最有本事，一个是洪瑞兆，一个是王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