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只有粮比谁对你都好，天天离不了，吃下去就有力气，颗颗粒粒养神。”

泰平一边用小铲挖土，一边看着前面被人翻过后朝天的土块，他看到三尺开外的地方，一个土块二寸长的黄，很像土包着的胡萝卜，他刚抬过去，大哥也发现了，他的动作比他快，上伸锄去扒那块土，泰平情急之下，两手前伸扑向那土块，但还是比大哥的锄慢了一步，锄扒走了充满希望的土块，还刮伤了泰平的右手背，血立刻渗了来，他趁泰平左手去捂右手伤之际，用锄一敲，土碎了，一三四寸长的大拇指细的胡萝卜来，黄黄的很是诱人，泰平伸手去抓，大声说：“我先看见的。”

大哥抬脚一踢，胡萝卜飞好几尺远，他跑过去捡起来，在破棉袍上蹭蹭土，放到嘴里咀嚼起来。

泰平追他，他边吃边跑，嘴里发嘎嘣嘎嘣的声响；把最后一段胡萝卜嘴里，他不再跑了，站在那里细细品尝胡萝卜的清脆香甜，咽下最后一，他笑着说：“时来运转了，今后要过好日了。”

泰平气愤地说：“大人跟小孩抢吃，不要脸！”

大哥嘿嘿笑着说：“明天还给你，到我家茅缸里去拿。”

“铛、铛、铛”，添粥的铁犁片声又敲响了，泰平、静平一下站起来，像百米冲刺往堂跑去，泰平睛的余光看到小沟塘西边的大哥，也拿着碗一溜小跑前往堂，虽然步幅大，但频率明显比泰平慢得多，这次泰平排在了前面，老天有，到泰平时，粥桶底还有一层薄薄的粥汤，炊事员老钱舀了两下舀不起来，扔下勺说：“自己刮吧。”

泰平伸手去拿老钱手上的铁勺，后的大哥一把抓住粥桶上端的把手提了就走，泰平抓住他那好多补丁、沾满污渍的长棉袍生气地说：“到我了，给我！”

“松手！”大哥大声说。

“粥桶给我，我就松手！”

大哥伸手猛推泰平，泰平跌倒在地，他一手端碗一手举桶，桶底朝上把剩粥倒碗里，又用手把粘在粥桶边的米粒都刮净放嘴里，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粥桶走了。

本来能添到的粥被大哥抢走了，泰平很难过，抹着泪回家，母亲安他说：“别哭了，不就是一粥吗，多大的事？大人肚大，活容易饿，就让他多吃一吧。”

转又是一年的冬天到了，粮仍然减产，堂的粥更稀了，人们的状况更差了，不少人得了浮病、瘦病，饿死人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村上第一个饿死的是41岁的朱生，他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妻杭来娣在他死后不久就嫁给了炊事员老钱，老钱名叫钱成庚，是个鳏夫，杭来娣嫁他后就住到了西庄塘；从此能吃到老钱从堂偷拿回家的麸饼，留在何家庄的几个儿女也沾光，打粥的时候勺会满一些，勺底会多一儿米。

第二个饿死的是朱寺孝，他饿得难受，想吃的，他知妻朱英和炊事员陈大荣有一，他就对妻说：“你去找陈大荣说，我想吃一块饼。”

时间不长，陈大荣来了，他看着骨瘦如柴气息奄奄的朱寺孝，从袋里摸大半块用荷叶包着的汤饼到他手里，朱寺孝上到嘴里嚼起来。

陈大荣说：“你叫我来，你想吃饼，你知我想什么？”

朱寺孝抬起枯树枝一般的手，说：“我知，你给我饼吃，你想那事，孩不在家，你们吧。”

陈大荣转往外屋走，朱英拉住他的衣服说：“就在这竹床上吧，比灶旁稻草地上好，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