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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邹小每日随汪伯门，或走街串巷察看燕都人情风，或店铺观习谈价定契，似懂非懂记下不少，如此这般过了八九日。这日傍晚，严伯等一班旧识摆酒与汪伯接风叙旧。小随严汪二伯了酒楼，店家伙计引三人至预订包房，推门房，已有数人围坐桌前，待见三人了包房，皆起上前与严汪二伯寒暄，言语听之甚为熟络。汪伯与那几人介绍邹小，小依次作揖答礼。寒暄完毕，诸人落座。店家上了酒菜，各自推杯换盏吃喝起来，边吃喝边谈笑，甚是闹。酒过三巡，众人微醺，借着酒力，话亦越说越大。席间一人端杯言：“诸位觉苔岛能收回否？吾观之几无可能矣。朝廷外惧米势大，内贪安逸享乐，早已丧了收复苔岛之志。年年输与岛上鬼杂绢帛财，乞其不独不武。苔岛不闹，便可专心赚银钱享声，此间乐不思苔也！”另一人停箸，端杯小酌数，缓言：“吾曾听闻海外遗民仍尊岛上旧朝余孽为正统，许是朝廷忌惮此事，故而迟迟不敢动手。”又一人嗤笑：“老弟说得好笑话，正统有正位，已被赶孤岛，还哪里来正统？不过是当年海内海外往来艰辛，这班余孽败退孤岛之时遣人大造言，说甚么新朝残暴失德，分人钱财分人妻。遗民听闻惊恐，又不敢亲来查验，这言愈坐愈实，自是无有遗民愿尊新朝为正统。然如今内外往来频繁，新朝是何模样皆看得清楚。反是岛上余孽，净那寡义廉耻小人行径，凡有人晓之者皆呕吐，还说甚么正统，可笑至极也！”又一人不忿而言：“这苔岛有米与傀二国助之，前时岛上又刻碑遥谢甚么凉姓大人提携之恩，吾思之此岛恐是朝中歹人里通外国之径，故放而养之以待后用。”因严伯平日颇能饮酒，故此时仍目清神醒。见众人有酒醉语之相，起自房角茶几端来醒酒茶，每人沏上一杯，众人端杯各自饮了几，酒气稍解。待桌上愤懑之气渐散，严伯微叹而后缓言：“这收岛乃国之一统大计，其内之状如何曲折，其内之人如何闪转，我等寻常之人无从知晓。至于市井传言听之任之即可，莫要风闻便言事，恐徒惹无妄之灾。”汪伯放下茶杯，接了严伯的话，笑言：“今日老友重聚，不说烦心之事。吾已数年未来燕都，不知这几年可有何逸闻趣事？酒足饭饱尚需谈资消。”一人嘘言：“无甚趣事，无非昨日哪家官衙耍了威风，今日哪家富商挑了粉，左右都是富贵之人。寻常人家置个住宅寻个学堂都难上加难，哪有那般无聊心气。”其旁一人接言：“如今这学堂得有房契才可，城东学堂要城东房契，城西学堂要城西房契。偏这燕都地贵胜金，吾那外甥来此就学只得使银旁听，日后还得返乡待考，真个是艰辛备至。”刚才那人亦言：“当今朝廷优待青教，考学录用皆常人一等。叫汝外甥了那教，便可于乡中待考，不至如此艰辛了。”前时不忿之人又怒而言：“岂有此理！那青教不许教徒认祖，只尊甚么木生。那

敢妄评前辈堂屋正联。”严伯笑而言：“此为数月前吾新思之拙作，尚未有人细细品之，小若有见解，尽可直言。所谓师无分长幼，以达者为先，无妨无妨，哈哈哈！”汪伯亦上前手搭小肩，对严伯笑：“此联乃老哥哥数十年生意之经，岂是这小能明了得？倒是这一手圆行楷可指小一二。”“哪里哪里，老弟莫再取笑吾这小小雅趣。闲聊已久，吾先引汝二人去客房歇息，诸事若是不急，日后再计议，如何？”“好，一切随老哥哥安排。”言毕，严伯自引二人去了客房，收拾停当便就此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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