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先等了一个月，直到听闻第五北上齐鲁，这才将前线给麾下将校，自己则去了江东巡视，以安抚人心。

虽然靠着俘获的盖延和渔兵千余人，刘秀让邓禹将这场失利说成是“失地存人，重创魏寇”的大胜，但就算这招能骗得了淮南、江东豪，也骗不过刘秀自己，他白天情绪昂，夜后却颇为沮丧，过去被桓谭说成“不好酒”的他，竟也开始沉湎于杯中之。

之所以如此难受，是因为刘秀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他称帝时，在沛县庙中期许，自己能像皇帝一样，三年灭秦，四年平楚，再二十年恢复天下民生。

但如今看来，三年四年内不被第五灭了，便已属不错：荆襄一战是汉军主动攻，淮北一役是他们被迫防御，但不论攻防，都输得一塌糊涂，荆襄是战术上冯异、邓禹不及岑彭，淮北则是刘秀亲抓战术，到极致赢了两仗，却无法挽回大的实力差距。

想到这，刘秀难免有些气馁。

“臣下常用昆之战来宽我，说第五集北方之兵，也不会超过三十万。”他在独时自言自语：“但昆时，我对面，是朽木一般之新莽。”

“可如今，北方却是生机之第五魏！”

就在刘秀沉湎在自己的小郁结中时，郎官来报，说是“太学祭酒”来见。

这祭酒名为“华”，乃是刘秀在太学读书时的同舍生，也就是舍友，关系最为要好，华虽学儒经，但又对谶纬颇兴趣，后来刘秀称帝，多靠了他及时献上的赤伏符撑场面。

刘秀这才收拾起心情，让人请来。

华来拜见刘秀，刘秀见他比上次见清瘦了不少，仔细算算，已经大半年没见这老同学了，听说他跑到会稽等地游历，今日怎么回来了。

“陛下。”华虽然疲惫，但话语里却带着一丝兴奋：“臣听说，会稽山中有不少古书，躲过了秦时焚书烈火，故前往寻找。还真让臣找到了一份！”

换了平时，颇好儒术的刘秀是很乐意和他聊一聊的，但他如今心中只有国事，哪还有心思辩经？正寻思怎么打发华离开，华却从怀中掏一份古朴的竹简，双手奉上：“此为《孝经右契》，是战国谶纬古书，记载了从未见过的孔事迹，陛下一定要看看！”

“朕累了。”刘秀依然没提起兴趣，只笑：“卿简略读来听听罢。”

“诺！”

华颇为认真，说起了这古简上记载的事。

“鲁哀公十四年，孔夜梦三槐之间，有赤烟气起，惊醒后乃唤上贡、夏等人，俱往观之。”

“等孔等人驱车到曲阜西北，路过范氏之街时，却见有樵夫绑了一只怪兽，伤其前左足，束薪而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