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几日断粮后，蔡京的更是急剧恶化，拖到潭州后便烧不止，再不能继续赶路了，只能停在东明寺中苦捱等死。

蔡行一张，他就知这个小孙儿要说什么。

由德安府发时蔡京就病倒了，一直撑着上路，这才导致一行人途中走走停停。

至少，可以提前将分弟送到大同避。

蔡脩隐约知蔡氏是有机会投靠大同的。

办法？

近日旅途劳顿，又兼大病数日，回光返照之时百骸顿开，一烈的“老气”自其上散发而。

隔偏殿还有公差在监视蔡氏一家，蔡脩不敢与父亲争辩，更不想让这些小人看自家的笑话，当即垂下，艰难地抬手行礼：

蔡脩伺候在一旁，却是除了着急什么都不了。

蔡京以往生活豪奢，起居皆有仆从服侍，经常沐浴熏香，倒是很难闻什么怪味。

父亲没了，莫说是他，整个蔡氏，又有谁能担起家族振兴的重任？

其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脸上还泛着诡异的红光泽。

但父亲却没有这样，其人也不敢问为什么。

“五郎，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何还如此沉不住气！” [page]

？”

就凭自己这个上就要死掉的糟老，能让这些专门收拾放官员的官差有所忌惮，啥梦呢？

蔡京遭贬，并不是被抄家，上并不差钱财，在放途中倒是可以买到治病药材。

八百年前，西晋灭亡，亡国之君晋愍帝司邺被匈人掳至平，受尽羞辱之后被杀，留下来“虎落平被犬欺”的典故。

父亲就是蔡氏的天。

想到此，蔡脩更是万念俱灰，也不回答蔡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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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行之前寻乡民买米时，躺在草席上的蔡京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反复喊着“粥、粥”，显然是饥渴难耐。

但每日都在赶路，本得不到正常的休息，便是再有神丹妙药也别想治好病。

蔡脩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赶上前，却因为饿得昏，一个趔趄差摔倒，跟在后面的蔡行赶扶住老父。

可惜，连太上皇都被关来宁德中终不得自由，被上皇以富贵牢牢绑定的蔡氏又能逃到哪里去？

“祖父，乡民受了公差蛊惑，不肯卖粮——”

人老年之后，新陈代谢会逐步减缓，肤和内脏等官相继老化，天长日久，就会散发一独特的“老气”。

蔡京让蔡行来扶自己起，其实就是故意打断这个孙儿没什么意义的诉苦。

这之后，朝廷数次降旨，其人又连遭贬嫡，并一再更换安置地，神和都承受大打击，更是埋下了隐疾。

大同么？

去年底君禅位后，蔡京随赵佶数日时间狂奔千里，之后还要劳心为上皇理行在事务，就已经伤了元气。

数年前，家中西席张觷倒是说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父亲的话虽然少了一些中气，却还似往日一般威严。

蔡脩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人老成的蔡京更能想明白。

等二人走破败的寺院内堂，却发现蔡京已经清醒过来，刺客正坐在草席上，由蔡氏帮助其整理衣冠。

其人这才留下妻宋氏看顾父亲，自己来等蔡行。

“扶我起来吧，看看你祖父醒了没有？”

“来，扶老夫起来！”

“脩知错。”

“大人！”

蔡氏自然不能和司氏相提并论，可已经沦落到如今地步，就别怪这些小人从中使坏。

父亲还在，就用不着他这个终生活在父亲庇护下的幼来心家族的未来。

蔡行刚刚走近其人，就觉察到了异常，不自觉皱起眉，旋即又意识到不对，片刻便恢复了正常，但其人的小动作却没逃过蔡京老辣的光。

蔡行到底年轻，并不清楚蔡京这是即将离世前的回光返照，还以为无所不能的祖父大病已愈，扶蔡脩坐下后，又上前寻蔡京小声诉苦。

有什么办法！

“十六哥儿，闻到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