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没有明说，凑到唐艾耳边，小声地说了句：“弘主簿有龙之好。”

唐艾顿时然大怒，素来潇洒风的他，一下没忍住，爆了个来，骂：“他娘的，这狗日的东西！”问郭庆，“得手了？”

郭庆慌忙摆手，说：“没有，没有，但也因此，杞通被他发现了是个女。”

“伤风败俗，混账东西！老郭，这等对同僚都如此下作的人，你不逐走，还留着在你府内来不成？”

这位弘主簿称得上文武双全，不仅文采不错，且能骑，郭庆是打算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左右手的，不太舍得逐他府，一脸的为难之，心：“龙之好者，当今多见，别的不说，我定西朝中诸公，便颇有几位好男风的，使君‘伤风败俗’此责，真是不知由！弘主簿对同僚下手是有所不妥，但若因此就把他逐走，未免惩之过重。”说：“府君，这……。”

唐艾晓得郭庆是个老好人，重情分，懒得多与他说，命令魏咸，说：“老魏，你去！那狗东西不是要扒了杞通的吏服、摘了杞通的印绶么？你去把他的吏服给我扒了，把他的印绶给我摘了！现在就把他赶府去！他娘的，仗着壮，就欺负人么？老郭，我今天越俎代庖一次，替你整顿整顿你郡府的吏风，把这害群之给你治了！”

魏咸大声应诺，带了两个兵士自去。

郭庆和院中诸吏瞠目结，尤其郭庆，他这是第一次见唐艾发这么大的火，虽是惜弘主簿的人才，这会儿也不敢替他说话了，应：“是，是，下官教无方，惭愧惭愧。”试试摸摸地问唐艾，说，“使君，那这杞通，如何置？”

“妇人变服为吏，该当何，此国朝律法中无有者也，既然律法中没有规定该怎么置，那就……，老郭，那就免於惩，叫她归家罢。”

“免於惩？”

“你看如何？”

郭庆本来就不想重惩杞通，唐艾愿意放了她，自是更好不过，便说：“杞通往常在郡，恪尽职守，下官翻阅氐秦时的府吏阀阅簿，杞通数次评为上等，今其虽诈为丈夫，然察其府后的过往，并无违法纪之恶举，功过相补，使君免惩，下官陋见，正该如是！”

院中的吏员们你看我，我看你，纵有不甘就这么放过杞通的，但两位长吏已经发话，并且意见一致，他们也只好偃旗息鼓，不再作声了。

唐艾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斜瞧郭庆，开玩笑似的说：“老郭，你说你的‘陋见’，又说‘正该如是’，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暗指我不作惩此议是陋见么？”

郭庆赔笑说：“下官岂敢！”

“拿你后宅的妇人衣服一来，让杞通换上。”等郭庆叫取衣的命令传下，唐艾和气地与杞通温声说，“你数年不曾归家，你的父母必是想你想得很，你换过衣服，就坐我的车，回家去罢！”

杞通自被戳破她是个女那一刻起，她就知，这个郡吏是当不成了，如今能被免於治罪，已是谢天谢地，她激地说：“多谢使君！使君恩德，下吏没齿不忘。”

唐艾举扇，她笑：“换上襦裙，便莫再自呼下吏了。”

唐艾的这句话没有戏谑的意味，可不知为何，一红抹上了杞通的两颊。

她低下，低声应：“诺，使君。”

待襦裙拿到，杞通去侧塾内换衣服。

唐艾於院中等到她来，又一次上下打量，细细看她，见她虽仍束发成髻，然上襦下裙，换上了这女打扮，曲线玲珑尽透，较与穿着吏服之时，给人的观却是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