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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4/10)

在蓝田县南山下隐居了好几个月,诸多宾客、辩士都去劝说他,但没有谁能说服他回京城。梁地人遂就劝魏其侯:“能使将军富贵的人是皇上,能使将军成为朝廷亲信的人是太后。现在将军担任太傅,太被废黜却无法力争,力争后又不能奏效,又不能殉职。自己托病引退,拥着赵国来的女,隐退闲居而不参加朝会。把前后这些情况比照来看,这表明了您要张扬皇上的过失。假如皇上和太后都恼恨将军,那您的妻儿女都会被诛杀。”魏其侯觉得他说得很对,于是山回朝,像过去一样参加朝见。

桃侯被免去丞相官职时,窦太后多次向皇上推荐魏其侯丞相。景帝说:“太后难认为我有所吝惜,而不让魏其侯担任丞相吗?魏其侯这个人自满轻浮,难以担当丞相一职的重任。”最终没有任用他,而是让建陵侯卫绾当了丞相。

武安侯田蚡,是孝景帝皇后的同母异父弟弟,生于长陵。当时魏其侯已经是大将军了,正当地位显赫之时,田蚡只是个郎官,没有显贵,往来于魏其侯家中,陪侍魏其侯喝酒,跪拜起立就像魏其侯的儿孙一样。等到景帝晚年,田蚡也日益显贵,受到信,官至太中大夫。田蚡能言善辩,学过《盘盂》之类的书,王太后认为他有贤能。孝景帝驾崩,当天太登基,王太后摄政,她用在全国的镇压、安抚百姓的行动,大都采用的是田蚡门下宾客的计策。田蚡和他弟弟田胜,两人都因为是王太后弟弟的缘故,在孝景帝后元三年,分别被封为武安侯和周侯。

武安侯新近掌权便想当丞相,所以对待宾客非常谦卑,推荐赋闲在家的名士官,让他们显贵,想以此方法来压倒魏其侯等大臣的势力。建元元年,丞相卫绾因病被免职,皇上与众臣商议任命丞相和太尉。籍福劝武安侯:“魏其侯已经显贵很久了,天下才俊一向归附于他。现在将军您刚刚发迹,不能与魏其侯相比,就是皇上让您丞相,您也一定要将官位让给魏其侯。若魏其侯丞相,您一定会是太尉。太尉和丞相的地位是一样尊贵的,您还得到了让位给贤者的好名声。”于是武安侯就委婉地让太后暗示皇上,这样便任命魏其侯为丞相,武安侯太尉。籍福去向魏其侯喜时,又提醒他:“您天好人憎恶坏人,当今好人都称赞您,所以您当上了丞相,然而您也憎恶坏人,坏人那么多,他们也会毁谤您的。如果您能好坏并容,那么就可以长久被信;如果您不到的话,上就会由于被毁谤而失势。”魏其侯不听他的话。

魏其侯和武安侯都好儒家学说,推荐赵绾担任御史大夫,王臧担任郎中令。他们把鲁申公迎到京师来,想要设立明堂,命令列侯们回到封国,废除关禁,照古代礼法来规定服饰和制度,以这些措施来实现太平的政局。同时检举谴责窦氏宗族和皇族中品行不好的人,开除他们的族籍。那时诸外戚中的列侯大都娶公主为妻,都不想回封国,因此毁谤魏其侯等人的言论每天都能传到窦太皇太后的耳里。窦太皇太后喜黄老之,而魏其侯、武安侯、赵绾、王臧等人极力推崇儒家学说,贬低家学说,因此窦太皇太后更不喜魏其侯等人。等到建元二年,御史大夫赵绾请求皇上不要向东禀奏政事。窦太皇太后大怒,于是罢免并放逐了赵绾、王臧等人,还免去了丞相和太尉的职务,让柏至侯许昌当丞相,武疆侯庄青翟御史大夫。自此魏其侯、武安侯以列侯的份在家中闲居。

武安侯虽然不再担任官职了,但由于王太后的缘故,仍然得到皇上的信,多次参与政事讨论,建议大多奏效,天下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吏士人,都离开了魏其侯而去归附武安侯。武安侯日益骄横。建元六年,窦太皇太后逝世,丞相许昌、御史大夫庄青翟因丧事办得不妥当,都被免职。皇上任用武安侯田蚡为丞相,任用大司农韩安国为御史大夫。天下的士人、郡守和诸侯,就更加依附于武安侯了。

武安侯其貌不扬,可是一生下来就很尊贵。他又觉得诸侯王都岁数大了,皇上即位时间不长,年纪尚轻,自己为皇帝的心腹亲信,担任朝廷的丞相,如果不狠狠整顿那些不追随自己的人,用礼法使他们屈服,天下百姓就不会服帖。那时候丞相朝奏事,往往一坐就坐到日影移位,他的话皇上都听,他推荐的人有的从平民一下到官至二千石级,就这样他把皇上的权力渐渐转移到自己的手上。甚至有时皇上要对他说:“你要任命的官吏都任命完了没有?我也想要任命几个人呢。”他曾经请求将考工官署的地盘划给他以扩建住宅,皇上生气地说:“你怎么不脆把武库也取走呢!”从这之后他才收敛了一些。一次,武安侯请客人喝酒,让他的兄长盖侯面向南坐,自己却面向东坐,他认为汉朝丞相尊贵,不可以因为兄长的缘故就私下委屈自己。武安侯此后更加骄横,他修建住宅的豪华程度超过了所有贵族的府第。他的田地、园林都极其沃,他派去各郡县购买的车,在大上来往运输络绎不绝。前堂摆着钟鼓,竖立着红的曲柄长旗,后面寝里的姬妾数以百计。诸侯们送给他的金、玉、狗和赏玩,数都数不清。

自从窦太皇太后去世,魏其侯更加被皇上疏远,不被重用,没有权势,诸位宾客渐渐自动离开他,甚至对他怠慢起来,唯独将军的态度一直没变。魏其侯整天闷闷不乐,只对将军格外厚待。

夫将军是颍人。夫的父亲张孟,曾是颍婴的家臣,受到信,因而婴便推荐他官,官至二千石级,所以随了氏的姓叫孟。吴、楚叛时,颍为将军,是太尉周亚夫的属下,他向太尉推荐校尉。夫率一千人与父亲同行。孟老了,颍侯勉起用他,孟郁郁不得志,所以每逢作战之时,他常去攻击敌人的固阵地,因而战死于吴军中。当时军法规定,父一起参军,其中一个为国战死的话,未亡者可以护送灵柩回去。但夫不肯随父亲的灵柩回去。他慷慨激昂地说:“希望取到吴王或是吴国将军的,替父亲报仇。”于是夫披上铠甲,拿着画戟,招募军中与他素来要好又愿意随他前去的勇士几十人同行。等到军门后,却没有人敢再向前。只有两个人和随从夫的仆共十几个骑兵飞奔冲吴军中,到吴军的将旗之下,杀死杀伤吴军几十人。不能再继续向前了,又飞跑回汉军营地,他的仆全都战死了,只有他自己回来了。上受了十多重伤,幸好有名贵的良药医治,才得以不死。夫的伤稍有好转,又请求将军:“我现在更加了解吴军军营的底细,请您让我再去。”将军认为他有胆量也有义气,担心夫战死,于是向太尉周亚夫报告,太尉决地阻止了夫。吴军被击败以后,夫也因此而名闻天下。

侯向皇上禀报了夫的事情,皇上任命夫为中郎将。过了几个月,夫因为犯法而被免职。后来在长安定居,长安城中的公卿没有不称赞他的。孝景帝时,到代国相国的职务。景帝驾崩后,当今天武帝刚即位,将淮视为天下的通枢纽,必须驻扎大军加以防守,于是调任夫为淮太守。建元元年,又让朝为太仆。建元二年,夫和长乐卫尉窦甫喝酒,夫酒醉,打了窦甫。窦甫是窦太后的兄弟。皇上担心窦太后会杀掉夫,便调派他担任了燕国相国。几年以后,夫又因犯法而被免职,闲居在长安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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