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效力。城中的少年及附近县的贤人豪杰，半夜登门拜访郭解的常有十多辆车，请求将郭解家的门客接回自家去供养。

等到汉武帝元朔二年，朝廷要把各郡国的富豪迁去茂陵，郭解家贫，不符合迁移的标准，但迁移名单上有郭解的名字，官吏害怕，不敢不让郭解迁徙。当时卫青将军替郭解说话：“郭解家贫，不够迁移的标准。”皇上说：“一个平民百姓的权势竟能使得将军替他说话，可见他家不穷。”于是郭解家被迁徙到茂陵。人们为了给郭解送行，共钱一千余万。轵县人杨季主的儿当县掾，是他向上举荐迁徙郭解的。于是郭解哥哥的儿砍掉杨县掾的。从此杨家和郭家结了仇。

郭解迁徙到关中，关中的贤士豪杰无论从前是否了解郭解，如今听说了他的名声，都争着与郭解结好。郭解个矮，不喝酒，门从不骑。后来又杀死杨季主。杨季主的家人上书告状，有人又在门下把告状的杀了。皇上听说后，就下令捉拿郭解。郭解逃跑，把他母亲及其他家属安置在夏，自己逃去临晋。临晋人籍少公本来不认识郭解，郭解冒昧去找他，顺便请求他帮助自己关。籍少公把郭解送关后，郭解辗转来到太原，他常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所到之留他宿的人家。官吏追捕郭解，追踪查到籍少公家里。籍少公自杀，供断绝了。过了很久后，官吏才抓到郭解，并究他的罪行，发现某些人被郭解所杀的事，都发生在赦免令公布之前。一次，轵县有位儒生陪同使者闲坐，郭解的门客称赞郭解，儒生说：“郭解专作犯科，怎能称得上是贤人呢？”郭解的门客听到这话，就把这个儒生杀了，割断他的。官吏拿这件事责问郭解，而郭解确实不知是谁杀了人。杀人的人始终无影无踪，不知是谁。官吏上奏皇上，说郭解无罪。御史大夫公孙弘：“郭解以平民份任意行侠，玩权术，因为小事而发作杀人，郭解虽然不知，但这个罪过比他自己杀了人还严重。该判郭解大逆无之罪。”于是就诛杀了郭解全族。

自此以后，行侠的人非常多，但都傲慢无礼，没有什么值得称的。但关中长安的樊仲、槐里的赵王孙，长陵的公，西河的郭公仲，太原的卤公孺，临淮的儿长卿，东的田君孺，虽然行侠却能有恭谨谦让的君风度。至于北的姚氏，西的杜氏众人，南的仇景，东的赵他、羽公，南赵调之，这些人都是活在民间的盗跖罢了，哪里值得说呢！这都是过去朱家那样的人引以为耻的。

太史公说：我看郭解的相貌赶不上一般人，语言也没有可取的地方。但是天下无论是贤人还是不肖的人，无论是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仰慕他的名声，自称为侠的都标榜郭解并引以为荣。俗话说：“人可用荣誉名声当容貌，难有穷尽的时候吗？”唉，可惜呀！

稽列传

孔说：“对于治理国家来说，‘六艺’的作用是相同的。《礼》用来规范人的生活方式，《乐》用来促人们和睦洽，《书》用来记述古代事迹和典章制度，《诗》用来抒情达意，《易》用来明辨天地万的神奇变化，《秋》用来阐明微言大义、衡量是非曲直。”太史公说：世上的理恢宏无边，难不伟大吗！言谈话语如果能稍微切中事理，也能排解不少纠纷。

淳于髡是齐国的一个上门女婿。不足七尺，稽善辩，屡次使诸侯各国，从未受过屈辱。齐威王在位的时候，喜说隐语，又常彻夜宴饮，荒无度，沉溺于饮酒之中，不理朝政，将政事全委托给卿大夫。文武百官也都荒放纵，各诸侯国都来侵犯齐国，国家危亡就在旦夕之间，齐王的左右近臣却都不敢谏。淳于髡便用隐语规劝讽谏齐威王，他说：“国都有一只大鸟，落在大王的院，三年不飞又不叫，大王您知这只鸟是怎么回事吗？”齐威王说：“这只鸟不飞就罢了，一飞就直冲云霄；不叫便罢了，一叫就使人惊异。”于是威王诏令全国七十二个县的县长都来朝奏事，奖赏一人，诛杀一人，又鼓励将士们御敌，各诸侯十分震惊，都把侵占的土地还给齐国了。齐国的声威竟持续达三十六年。这些话都记载在《田完世家》里。

齐威王八年，楚国派大军侵犯齐国。齐王派淳于髡使赵国搬救兵，让他带着黄金百斤，驷车十辆。淳于髡见后仰天大笑，把系帽的带都笑断了。齐王说：“先生是嫌礼太少吗？”淳于髡说：“我哪里敢！”齐王说：“那你在笑什么呢？”淳于髡说：“今天我从东面来时，看到路旁有个祭祀田神的人，拿着一只猪蹄、一杯酒，祈祷：‘贫瘠旱地上收获的谷盛满篝笼，低洼田里收获的庄稼装满车辆；五谷丰登，米粮满仓。’我看到他拿的祭品非常少，而他所祈求的东西却那么多，所以笑他。”于是齐威王把礼增加到黄金一千镒、白璧十对、驷车一百辆。淳于髡告辞起程，来到赵国。赵王拨给他兵十万、裹有革的战车一千辆。楚将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夜撤兵而去。

齐威王非常兴，在后设下酒宴，召见淳于髡，要赐给他酒喝。问他：“先生喝多少酒才会醉？”淳于髡答：“我喝一斗也能醉，喝一石也能醉。”威王说：“先生喝一斗就能醉了，怎么能喝下一石呢？能说给我听听这其中的理吗？”淳于髡说：“得到大王当面的赏酒，执法官在旁边，御史在背后，我喝酒时心惊胆战、低伏地，喝不了一斗就能醉了。如果父母请贵客到家里来，我挽起袖，曲跪坐，奉酒敬客人，客人时不时赏我残酒，我多次举杯敬酒，喝不了两斗就醉了。假如朋友游，好久没见面，忽然相见了，兴地讲起往昔之事，各自倾吐衷，大概喝个五六斗就醉了。至于乡亲们的聚会，男女混坐，互相敬酒，没有时间所限，又玩六博、投壶之类的游戏，呼朋唤友，互邀成对，男女握手言也不会被罚，眉目传情没有禁忌，面前有坠落的耳环，背后有遗失的发簪，在这样的时刻，我是最开心的，喝上八斗酒，也不过只有两三分醉意。天黑了，酒也快喝光了，把残酒剩菜归并到一起，大家靠着坐在一起，男女同席，鞋和木屐混在一起，杯盘狼藉，堂上的蜡烛已经熄灭，主人单单把我留下，而送走其他客人，绫罗短袄的衣襟已然解开，微微闻到阵阵香味，这时我心中最为畅，能喝下一石酒。所以说，酒急生，乐极生悲。一切事情都是如此。”这番话就是说，无论什么事都不可走极端，到了极就会衰败。淳于髡用这些话来婉转地劝说齐威王。齐王说：“好。”于是，就停止了彻夜长，并任命淳于髡当接待诸侯宾客的主客官员。齐王宗室摆设酒宴，淳于髡常常在旁作陪。

淳于髡之后一百多年，楚国有优孟。

优孟原本是楚国的歌舞艺人。他八尺，能言善辩，时常用说笑的方式委婉地劝谏楚王。楚庄王有一匹喜的，就派人给它穿上华丽的绣衣服，安置在富丽堂皇的房里，睡在没有帷帐的床上，用枣脯来喂它。因为得了胖病而死，庄王让群臣给办丧事，准备用棺椁盛殓，大夫的葬礼来埋死。边的大臣争论此事，觉得不可以这么。庄王下令：“有谁胆敢为葬的事来谏，就罪当死。”优孟听说此事后，走殿门仰天大哭。庄王吃惊，而后问他哭的原因。优孟说：“是大王所的，就凭堂堂楚国这样大的国家，有什么要求办不到，却用大夫的葬礼来埋葬它，太薄待它了，请用埋葬君主的礼仪来埋葬它。”庄王说：“那该怎么办呢？”优孟回答：“我请求用雕有纹的玉为它棺材，用质地好的梓木为它材，用楩、枫、豫、樟等名贵木材为它护棺的提凑，派士兵为它挖掘墓，派老人儿童为它背土筑坟，齐国、赵国的使臣在前陪祭，韩国、魏国的使臣在后护卫，为它立祠，用猪羊祭祀，拨万大邑来供奉它。诸侯听说这件事后，就都知大王把人看得很轻贱而把看得很贵重了。”庄王说：“我的过错竟然到了这地步吗？那我该怎么办呢？”优孟说：“请大王准许我用对待六畜的办法来埋葬它：在地上堆个土灶外椁，用大铜锅棺材，拿姜枣来调味，再加香料来解腥，用稻米当祭品，用火光当衣服，把它安葬在人的肚里。”于是庄王派人把给主中膳的太官，不让天下人长久地传扬这件事。

楚国的宰相孙叔敖知优孟是一位贤人，便善待他。孙叔敖病重临终前，叮嘱他的儿：“我死后，你一定会很贫困。到那时你就去找优孟，说‘我是孙叔敖的儿’。”过了几年后，孙叔敖的儿果然贫困，靠卖柴谋生。一次他在路上遇到优孟，就对他说：“我是孙叔敖的儿。我父亲临终前，曾嘱咐我贫困时去拜见优孟。”优孟说：“你不要去远方。”随即他就制了孙叔敖曾穿的衣服帽开始穿，并模仿孙叔敖的言谈举止和音容笑貌。一年多后，模仿得极像孙叔敖，连楚庄王和他边的大臣都分辨不来。楚庄王摆下酒宴，优孟上前为庄王敬酒。庄王大吃一惊，还以为孙叔敖复活了，于是想要让优孟楚相。优孟说：“请允许我回家后和妻商量一下，三天后再来担任楚相。”庄王答应了。三天后，优孟再来。庄王问：“你妻怎么说？”优孟说：“我妻说千万别，楚相不值得。像孙叔敖那样楚相，忠诚廉洁地在楚国施政，楚王才得以称霸。如今孙叔敖死了，他的儿竟没有立锥之地，穷到每天靠打柴为生。如果要像孙叔敖那样，还不如自杀。”接着优孟唱：“住在山野耕田辛苦，难以得到。奋起外官，自贪婪卑鄙的，积有余财，不顾羞耻。自己死后虽然家室富足，但又怕贪赃枉法，为非作歹犯下大罪，自己被死，家室也遭诛灭。哪能贪官呢？想要清官，奉公守法，忠于职守，到死都不敢为非作歹。唉，又哪能清官呢？像楚相孙叔敖，一生廉洁至死，现在妻儿老小竟然贫困到靠打柴糊。实在不值得清官啊！”于是，庄王向优孟致歉，当即召见了孙叔敖的儿，封给他寝丘这个四百之邑，以供奉祭祀孙叔敖。自此后，传了十代也没有断绝。优孟的这智慧，可以说是适得其宜，抓住了发挥的时机。

优孟之后二百多年，秦国有优旃。

优旃是秦国的一位个非常矮的歌舞艺人。他擅长讲笑话，然而都能契合大理。秦始皇时，中摆下酒宴，正值下雨天，殿阶下持盾站岗的卫士全都淋着雨，受着风寒。优旃看见后十分可怜他们，对他们说：“你们想休息么？”卫士们都说：“非常想。”优旃说：“如果我喊你们，你们要赶快答应我。”过了一会儿，臣们在殿上向秦始皇敬酒，呼万岁。优旃靠近栏杆大喊：“殿阶下持盾的卫士！”卫士答：“有。”优旃说：“虽然你们长得大，但有什么好？只能站在雨中淋着。我虽然生得矮小，却有幸在这儿休息。”于是，秦始皇下令卫士分两半值班，接替。

秦始皇曾计划要扩大苑囿，向东扩张到函谷关，西至雍县和陈仓。优旃说：“好。多多养些禽兽在里面，若是敌人从东方来侵犯，让麋鹿用角去他们就行了。”秦始皇听完这话，便停止了扩大猎场的计划。

秦二世即位，又想用油漆涂城墙。优旃说：“好。即使皇上不讲，我本来也要请您这么的。漆城墙虽然对百姓没什么好，但很呀！城墙漆得油光铮亮的，敌人来了也爬不上来。要想成这件事，涂漆倒是很容易的，但难办的是要建一所大房，然后把漆过的城墙搁房里，使城墙。”于是二世笑了起来，因而这个计划也取消了。不久，二世被杀死，优旃归顺汉朝，几年后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