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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在世时的景象，不由得击节赞叹不已，不想在这纷扰的世中，岭南却是一番太平景象。

“别的咱们不知，不过，咱们的广东巡抚大人却是因为这米价、油价低廉升官去了北京城了。”

说起自己的父母官升官去了京城，茶博士也是与有荣焉，仿佛升官的是他本人一般。

说话间。河里又有两只船停在那里了。三四旧竹斗笠从石级下升上来。旧竹斗笠下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酱赤的脸。他们随即加先到的一群人中，斜伸下来的光落在他们的黑褂上。

“说说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只有五钱银！”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

“什么！”

希望虽然破灭了。载在敞船里的米可总得粜。难当真搭上时间和路费。去那可能收获还不如顺德的佛山去粜米？命里注定，只有卖给这城里的万盛米行。米行里有的是银，而旧斗笠的黑褂里正需要银。

听着唧唧呱呱的争吵声。徐弘祖想来应该是粜米的旧竹斗笠们和米行的先生们在辩论米质好和坏、争吵量米的斛浅和满。运米的敞船立刻浮起了不少，方才还在船与船之间起伏不定的菜叶和垃圾登时就看不见了。旧竹斗笠们将自己一年的辛苦所得送了万盛米行的廒间，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一串串制钱。

“先生，给银不行么？”白白的米换不到白白的银，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乡下土包！”夹着一枝笔的手在算盘珠上，鄙夷不屑的光从镜上边来，“一贯钱就作一两银用，谁好少作你们一个铜板。我们这里没有银，只有制钱。”

“那末，换南中通宝吧，嘉靖通宝、天启通宝也行”从制钱背后的来看，知手里拿的是跑崇祯。而且，手和铜板的颜都告诉旧竹斗笠们，这个钱怕是不好去！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指地指着，“崇祯皇爷的江山，就要用崇祯皇爷的通宝！这是崇祯通宝，你们不要，可是要想蹲大狱？”

不要这制钱就得吃官司，这个理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明白，大家看了看制钱后的跑，又彼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便把制钱旧褂的空袋或者缠着腰的空褡裢。”

街上很快便变得闹起来了。

旧竹斗笠们今天上镇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南皂用完了，须得买十块八块回去。南盐也要带几斤。南油向挑着担到村里去的小贩买，十个制钱只有这么一小瓢，太吃亏了；如果几家人家合买一罐分来用，就便宜得多。摆在布庄柜台上的绿绿的南布听说只要八分半一尺，女人早已红了好久，今天粜米就嚷着要一同来，自己几尺，阿大几尺，阿二几尺，都有了预算。有的女人甚至想买一个玻璃镜，这东西实在怪，照着人纤毫毕；比起家里那个满是铜绿的铜镜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难得今年天照应，一亩田多收这么三五斗，让一向得的手稍微放松一，谁说不应该？缴租，税、三饷、缴祠堂的各项摊派，还债，解会钱，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对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人们都是满怀着希望。

但是正如那句话，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他们只知，卖了今年的新米换来的制钱没有半吊或者一串是自己的了。

反正兜里的钱都不是自己的，还要填补亏空，既然亏空填补不完，那索就把亏空放在一旁，虱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而且有些东西确实是过日必须要用的。

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在狭窄肮脏的街上一面行走，一面谩骂诅咒着那该死遭瘟的米行，还有在数千里之外的那些南蛮，使他们本来可以过得稍微好一的日。变得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