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恭敬地回答。

男童俯，歪着看了绮素一会儿。他这样的姿势令绮素不得不与他对视，她发现这梳着双髻的男童肤白皙，眉目清朗秀丽，极是好看。绮素见了他如此俊秀的相貌，也就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从他这里得到“不好看”的评价了。

男童见绮素傻愣愣地盯着他，似乎觉得甚是有趣，转向内侍：“让她留下陪我玩会儿。”

内侍有些为难，赔笑：“这……中还等着见她呢。不如老先带她去见了中，再让她来陪殿下玩，好不好？”

“真没意思！”男童悻悻地放开了绮素，“走吧，走吧。”

听内侍称男童为殿下，绮素已明了他必是当今的太。待他松开自己，她便立刻伏下向他行礼。男童却似没看见她一般，径自转向周围的女喊：“刚才不算，我们再来玩！”

别过太，内侍领着绮素到了皇后殿中。

此时皇后正在礼佛，殿中人便将绮素领到了佛室外。直到皇后礼佛完毕，才有人来召绮素内。一佛堂，绮素便内侍所教礼仪向皇后下拜。

皇后用微带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绮素。大约是在南疆长大的缘故，她前的孩看起来有些黄瘦。韩朗当年在都中以容貌众而闻名，其妻苏氏也是有才名的人，他们的女儿竟然不够貌，这不免让皇后略为失望。不过当皇后仔细观察她的眉时，仍能从她上找到些许她父母的影。而绮素行礼时的仪态得，看来家教良好，总算让皇后有几分放心。

她向绮素轻轻招手：“来，到我边来。”

绮素向前膝行数步。皇后牵了她的手，温和地示意她起。绮素这才借着机会看清了皇后。皇后约四十，已然过了最的年纪，却依旧留有几分风韵。皇后礼佛时不见外人，故而打扮得甚为随意。她梳椎髻，疏疏地了两珠翠；所穿衣衫皆由绢、绫所制，上着白窄袖衫襦，外罩黄半臂，搭一条茜草帔帛；下穿一条红白相间的七破长裙。除了裙摆几泥金的云图案，再无其他纹饰。这装扮对位居中的人来说委实朴素了些，然她意态安详，举止雍容，更兼一与生俱来的华气度，让绮素毫不怀疑她母仪天下的资格。

“你叫什么名字？”皇后微笑着问。

“婢名绮素。”

“名字倒是有趣。多大了？”

“今年十岁。”

“几月生的？”

“三月。”

“三月？”皇后一笑，“那比太小几个月。是哪里人？”

“父籍京兆，但婢从小在振州长大。”

“可读过书？”

“阿爷在世时教婢认过几个字。”

虽然长于振州边陲，绮素却以纯正利的洛下音应答，让皇后的好又增了一层。听绮素提到振州，她便顺着这话问起了振州风。才说得数句，便听佛室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一个十来岁的男童现在了门，正是绮素在湖边遇上的孩，如今的太李承沛。

皇后见到儿，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李承沛快步上前，旋即被皇后揽怀中。皇后一边挲着他的脸一边笑问：“又到哪儿淘气了？”

李承沛对皇后的问话避而不答，只是一味撒：“阿母……”

皇后也不追问，仍旧笑着数落：“瞧你这一汗……”

绮素向太行礼后便安静地站在一边，此时见他们母亲，她垂下，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不久前她也偎依在母亲怀中，此时却要独自面对禁中的生活。

“我渴了，”李承沛理所当然地吩咐绮素，“拿酪浆来。”

皇后微微皱眉，放开李承沛，：“不可无礼。”

“我没有无礼呀！”李承沛不解，“平时不也是这么使唤婢吗？”

“为太，当以德行立，即使是女，也当以礼待之。再说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以后你不但不许欺负她，还要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妹妹？”李承沛向来不喜母亲说教，闻言转又看了绮素一，表情更加不以为意。

皇后见状，表情渐趋严肃：“你若敢欺负她，别说我不饶你，你阿爷也要教训你的。”

听皇后提起皇帝，李承沛瑟缩了一下，嘀咕：“知了，知了，好像谁稀罕欺负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