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余急忙起下拜。太倒是不以为意，只吩咐卢尚书继续。监国太已经有言，卢文元不得不重新考虑张启泰的考评，最后他将之前的“中下”抹去，改写为：“非力所及，考中中。”

张启泰仍不置一词，亦未半分喜，再拜而退。

太见状，再次声：“你等等。”

张启泰闻声止步，默立于一旁。太取笔，又将卢尚书之前所写“中中”涂掉，写上：“辱不惊，考中上。”

写罢，太掷笔长笑而去。

了尚书省，李承沛便直西内太上皇别。祖孙俩同坐榻上分饼，太便将这事当笑话一样讲给太上皇听。

太上皇听完果然大乐：“像我，像我！到底是我孙，有我年轻时敢作敢为的风范。”

李承沛却不屑一顾：“别把我跟你比。你年轻时也就骑着到跑的息，讨人嫌了还以为自己威风八面呢，哪有我英明神武？”

太上皇让他噎得说不话来，冲着他指了又指，却骂不声。

李承沛吃完饼，又从金盘里拿了一个橙，取了银刀切开，撒上细盐一边吃一边抱怨：“那群措大迂腐得，我忍了好几个月，今天总算是痛快了一次。”

太上皇哼了一声：“你是痛快了，只怕东都有人要不痛快了。”

“谁？”

“你阿爷。”太上皇斜了李承沛一，“你阿爷最讲规矩，恐怕不会喜你今日所为。”

李承沛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认真：“规矩也是人定的，不合理就该改。我不觉得我有错。”

太上皇见李承沛尚不知其中厉害，思忖了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说：“我听说晋王在东都愈见遇，你啊，最好当心些。”

“哼，当年你不就是想废嫡立庶才引得我阿爷奋起反抗的吗？你觉得我阿爷会和你一样傻？再说不就是个东太，好像谁多稀罕似的！”李承沛不以为然，“说起来，好不容易我阿爷跑东都去了，还住了这么久，你这老东西就没想着搞动静来？”

太上皇笑了一声：“臭小，怎么扯到我上了？”

不过这话到底让太上皇有些怅然，他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饼：“你阿爷当年我传位，我自然怨过他。可话说回来，当年我想废你阿爷，最大的担心就是他乃狄女血脉。要是他因为母亲的缘故容让狄人，岂不白费我这么多年的辛苦？可这些年看下来，你阿爷对狄人该抚就抚，该打就打，并没有偏袒。可见他心里是明白的，我何苦再去添？为皇族，理应以大局为重。只是我一生纵横沙场，自负英明，到来却栽在儿手上，嘿嘿，百年之后恐怕要成人笑柄了。”

李承沛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倒霉的人多了，又不止你一个。再说你现在要吃有吃，要穿有穿，闷了还有歌舞看，比我过得都快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太上皇怔住，倚在几上良久，才笑了一声：“也对。正好我这儿的几个舞伎新近排了一舞戏，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我才不看！”李承沛对于上皇喜的歌舞一向避之不及，赶忙下长榻，“你喜的歌舞就没几个有意思的，还不如拿弹弓去太池边打鸟好玩呢。”说完他就蹦蹦地回东内了。

太上皇见他那无忧无虑的模样，知他并未把自己的劝告听去。他有些忧虑，照此下去，昭武末年之事只怕会再度重演。晋王所图何事，别人或许瞧不来，却瞒不过他。然而事关天下传承，纵然他与皇帝的关系近年来有所缓和，也不好言。他思虑良久，最后一声长叹，只愿果如李承沛所说，儿经过当年之事，不会再轻易起废立之心。

然而上皇所料竟是半分不差，皇帝接到京中消息时果然大怒。昭媛王氏原本正与皇帝对弈，见皇帝接报以后脸上云密布，便急忙伏在了一旁。皇帝却没看王昭媛一，只向内侍：“叫皇后来。”

皇后携绮素正在园中赏枫，闻报急忙赶来。皇帝一见皇后，便将京中奏报摔在了皇后面前：“你养的好儿！”

皇后只知皇帝震怒，却不晓因由，拾起奏报读过后也不免变了颜。

皇帝怒斥：“官员考课自有定则。他为东，竟然扮作内官混吏涉考课，以一己好恶自坏规矩，简直不成统！无法无天！”皇帝正在气上，皇后不敢答话，倒是王昭媛壮着胆膝行上前相劝：“至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