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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对丘立行的消极策略颇多不满，皇帝却并不理会，反而遣使军，对丘立行好言抚，以示信任。光耀三年冬，丘立行遣使朝，请皇帝于国朝滨海建造战船。文官们对丘立行这一年的无所作为早有不满，此时见他还要大造海船，虚耗国朝力，更是嗤之以鼻，言官弹劾的奏本接连不断地送到了皇帝案。

她上前一步，轻呼了一声：“你……”她想说你怎么回来了，不想哽咽，竟什么也说不来。

殿中众人听得太妃揶揄，都忍俊不禁，唯有绮素面不改，行礼后肃然退。太妃自觉无趣，挥手斥退了其他人，只留了香雪在侧。

这日她一如往常前去佛室诵经，一佛室便见纱幕后有人影伫立。从形来看，那人应为男，幞，翅脚地垂于后，黄衫白。她有些恍惚，除了衣，这影和李元沛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多时绮素现在门。她并未剃度，却穿了一缁衣，立在珍宝之间，显得极是突兀。

皇帝与宰执商议之后，立即赐下大批财帛与北狄各，并且答应来年还会赐下相同数量的财富；又挑动北狄内斗，终令北狄暂缓兵。接着皇帝便命丘立行统兵讨伐东夷，以断绝狄人的助力。

绮素不便拒绝，便问：“不知至尊想听哪段？”

那人听见响动，拂开纱幕，皇帝的面孔映了绮素帘。

太妃：“你说得也不无理。只是她这样想孩，连我看着都觉得可怜，但愿那孩能平平安安长大，别再生什么变故……”

这番苦心并未白费，两年后，丘立行发兵二十万，从陆路东夷，沿路以海上舰船运送粮草，同时扰沿海各城，封锁东夷海之路。如此陆并，一路势如破竹，短短数月便攻克了东夷王都。

“香雪，”太妃抱怨，“你说她是怎么回事？代太后祈福不过是个名，她倒当真成了个尼姑了。”

“若信其有，便有。”绮素一本正经地回答。

东夷地北方，东面临海，西接中原。此地冬季极为漫长，一夏则雨季，要兵征讨只能在季速战速决。但中原腹心离东夷千里之遥，要到这一实为不易，故东夷虽然称不上盛，中原要扫灭其国却也并非易事。因为这个缘故，丘立行领兵征的前两年，只在季发兵侵扰，主力并不动。

皇帝颔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几上。

“我是悄悄来的，”皇帝温和地说，“你起来吧。”

香雪，表赞同。让一个母亲失去孩乃是天底下最悲惨的事，何况这孩还是绮素的唯一？若是连这样一个稚也容不下，老天也未免过于残忍。无论太妃还是香雪，都不敢想象那会对绮素造成多大的打击。

太妃顿觉扫兴，悻悻：“罢了罢了，阿尼师请回。此遍地俗，不敢污了你的佛。”

各式珍玩在佛殿中铺了一地，太妃只不过漫不经心地看了两，便让香雪请来绮素。

皇帝接报大悦，遣使犒赏丘立行，同时下诏东南各州给复一年。中自然也大肆庆贺了一番，太妃虽在修行之中，也得到皇帝大批的颁赐。

“不拘哪段，娘只拣有趣的讲讲即可。”

“这里平时是没什么人。”绮素谨慎地回答。

“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太妃叹气，“那孩在太后殿中可好？”

皇帝：“昨晚大宴群臣，便多喝了些酒。今日又和宰辅商议经略东夷之事，原本以为攻克夷都就天下太平，不想要理的事反而更多。我越听越疼，就想寻个清静的地方歇歇，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

皇帝闻言，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绮素：“久闻娘通佛法，何如讲解一段以释我疑？”

绮素一惊，匆忙下拜：“妾不知圣驾在此……”

当初先帝崩逝，北狄欺中原新君初立，不免蠢蠢动，遣人游说东夷一起兵中原。东夷俯临中原，早有南牧之志，因此与北狄一拍即合，遥相呼应，对中原不无压力。

两人一时无话。皇帝这些年与她并没什么接，不免有些尴尬，目光无意间落到了案上的佛经之上。他随手拾起，翻开卷首，读声来：“无上甚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念罢，他嗤笑一声：“这世上真有如来吗？”

“绮素，”太妃素喜闹，见她来了便兴致地开，“你以前常在太后边，见多识广，来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绮素没想到皇帝也会来佛堂。据她所知，皇帝并不相信佛祖鬼神。

中原声威远播四海。

“大概是为了小郎君吧？”香雪想了想，“虽然娘从来不提，但我看她常偷偷对着小郎君生时穿过的衣服落泪。母平素都见不到面，除了为他祈福，还能什么？”

绮素清了清嗓，娓娓

“上次染香来说小郎君极是顽，活脱脱就是当年的……”香雪自知失言，停了片刻才，“太后对他极是。”

绮素想了想，说：“那么妾便讲一段鹿王本生故事为至尊解乏吧？”

绮素竟是看也不看一，只垂目：“妾潜心供奉佛祖，不知满目琳琅竟为何。”

“？”太妃不以为然，“废太不就是因为太后太过，以致一事无成？”

香雪赔笑：“太妃说得是。不过就照现在的情形看，若小郎君真长成那英明神武的人，反倒不是好事。”

绮素应了声，默默起。她暗自苦笑，她早该想到是谁，李元沛早在光耀三年就已去世，又怎会现在这里？

皇帝少年时便与丘立行有，知其为人，接到弹劾时虽有犹疑，最终却还是准其所奏，在滨海各州兴造船只。不但如此，皇帝还给予丘立行专断之权，并命东南各地对其全力合，不得有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