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昔者菩萨为九鹿，其九，其角白如雪，常在恒边饮草，常与一乌为知识……”

她声音清柔，极为动听。皇帝的神情似睡非睡，也不知听去了多少。

绮素不敢看皇帝，两看着地上，专心地讲故事：“时中有一溺人随来下，或或没，得着树木，仰呼天：‘山神、树神、诸天龙神，何不愍伤于我？’鹿闻人声，即走往边，语溺人言：‘汝莫恐怖。汝可骑我背、捉我角。我当相负。’既得着岸，鹿大疲极。溺人下地绕鹿三匝，向鹿叩，乞为大家，使令采取草。鹿言：‘不用汝也，且各自去。报恩者莫我在此。人贪我角，必来杀我。’于是溺人受教而去……”

皇帝初时随意地倚在几上，后来渐渐听得神，不知不觉坐直了。

绮素浑若不觉，只是自顾自地讲下去：“……时乌在树见王军来，疑当杀鹿，即呼鹿曰：‘且起，王来取汝。’鹿故熟卧不觉。乌便下树，踞其上，啄其耳言：‘且起，王军至矣。’鹿方惊起，四向顾视，见王军众，无复走地，即趋王车前。时王军人引弓之，鹿语王人：‘且莫杀我，我有大恩于王国。’王语鹿言：‘汝有何恩？’鹿言：‘我曾活王国中一人。’鹿即长跪，重问王言：‘谁我在此耶？’王指：‘车边癞面人也。’鹿闻王言，中泪不能自止：‘大王，此人前日溺中，随来下，或或没，得着树木，仰呼天：‘山神、树神、诸天龙神，何不愍伤于我？’我于尔时不惜命，自投中负此人。本要不相。人无反复，不如负中浮木。’王闻鹿言甚大惭愧，责数其民语言：‘汝受人重恩，云何反杀之？’”

她说到这里略作停顿，皇帝正听得有趣，不禁问：“后来如何？”

绮素悠然续：“大王即下令国中：‘自今已往若驱逐此鹿者，吾当诛其五族。’于是群鹿皆来依附，饮草不侵禾稼，风雨时节五谷丰熟，人无疾病灾害不生，其世太平运命化去。”

“妙哉！”皇帝抚掌，“治国之，终须怀德，然仅有德行，不修律法，亦不可称治。佛陀之言，可信而不能尽信。”

绮素垂目：“国家大事，恕妾不敢置言。至尊若信有佛，则世间有佛；若不信，则世间无佛。”

“娘是说，佛在人心？”皇帝微笑，“娘一席话，如醍醐，使人茅顿开。”

“不敢。”

皇帝注意着绮素，发现她的侧影尤为动人，不觉有些神。绮素被皇帝盯得心里直发，只得装作添香以回避他的目光。

这时内侍急奔而，向皇帝行礼：“至尊。”

“何事？”

内侍看了绮素一，面有难。

皇帝扬眉，呵斥：“什么事不能明说，非得如此鬼祟？”

内侍只得：“太后殿中事了。”

绮素猛然回，随即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忙低下去。

皇帝也是一怔：“怎么回事？”

内侍吞吞吐吐：“太后殿中的小郎君不慎失足，跌太池中。”

绮素一声低呼。皇帝霍然起，片刻后才问：“人可还平安？”

内侍面有难。

皇帝大为光火，上前拽住内侍衣领，喝：“说！”

内侍哭丧着脸：“听说救上来时就已经没气了……”

绮素闻言，如雷轰，向门外冲去，但只走得两步就双一，跌坐在地上。

皇帝前往太后殿，临门前，回望了绮素一，见她浑颤抖地坐地上。皇帝轻叹一声，走回到她边：“娘可要同往？”

绮素看向皇帝，神却又不似在看他。好半天后她才听懂皇帝在说什么，挣扎着想要起，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皇帝见状，伸手搀着她起，向太后中走去。走到半途，皇帝见她一直垂着，便有些担忧地停了脚步。若不是她的一直在颤抖，皇帝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已失去了知觉。

绮素低一声，抬起来。她脸上的两行泪不断滴落，观者无不痛心。

“你还能支持吗？”皇帝亦有些不忍。

“妾没事！”绮素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低声答，“不敢劳动至尊。”

即使事突然，她也明白，两人若是这样现，中必会言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