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几声轻叩。这声音极轻，每隔片刻便响两声，极有规律。皇帝立时会意，借故斥退了女。女们虽有些奇怪，却并不敢违背皇帝的命令，都默默地退了去。待室内再无他人，皇帝才踱至窗，将窗轻轻一推，果见绮素手持药瓶和细纱立在窗外。

皇帝低笑起来：“朕就知王妃与朕心有灵犀。”他伸右臂，一边将绮素拉室内，一边问：“王妃这么冒失过来，太后和苏娘那边可怎么代？”

绮素微微一笑：“妾自有安排。陛下的伤可有开裂？”

皇帝抬了抬手：“似乎没什么问题。”

“无论如何，让妾为陛下重新换药包扎吧。”

皇帝伸手，由她拆布查看。绮素细细地检视了伤，松了气：“幸无大碍。”

“能有王妃关心，受再重的伤也值得。”皇帝笑。

绮素嗔怪地看了他一，替他重换了细纱包扎，又帮他更换了衣袍，才悄悄地退了去。为避人耳目，皇帝等她走后，又在室内待了一会儿，才返回了前殿。

太后不觉有异，依旧兴致地和绮素说话。唯有苏引，对着一前一后离开、又一后一前回返的皇帝和绮素，了思的表情。

苏引与太后言谈甚，临近日暮才辞别太后。

太后向绮素：“你去送送苏娘吧。”

绮素，与苏引一殿。

“我时见太池风景尤其，”苏引微笑，“前王妃可愿陪我去那边走走？”

绮素明白母亲有话要说，便引着母亲同到了太池畔。她命内官、女在远等候，自己则陪母亲在小径上漫步。

走了数十步，苏引见无人能听到她们母女谈话，方才问：“你与陛下可是有了私情？”

绮素不意母亲竟如此直白地发问，低不语。

苏引见女儿如此反应，心下更加笃定，便拉着绮素的手：“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给哀孝王，是你自己一意持。现在元沛……”提到元沛，她不由得一声叹息，隔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苦劝女儿：“绮素，你已糊涂过一次，可别再糊涂第二次。当初嫁给元沛，到底也是明媒正娶；现在你和陛下无名无分，若让人传了去，你哪里还有脸人？就算陛下肯给你名分，你至多不过是他妃妾中的一员。你瞧这后里的嫔妃，哪个好应付？中又不比民间，一女侍二夫，朝臣们断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这一生可就算是毁了。女儿，找个机会求太后放你吧，日后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哪怕是清贫度日，也胜过你与皇室牵扯不清。”

绮素苦笑：“阿娘以为我不明白这些理吗？我何尝不想安分度日，可如今的形势还由得了我吗？”

“难……”

绮素轻轻挣脱母亲的手，边绽一个凄凉的微笑：“他是天，太后、阿娘、表兄，甚至整个苏家的命都在他一念之间。母亲你说，我能拒绝他吗？”

苏引先是吃惊，继而中涌起无限的怜惜与心痛。她上前抚着女儿的脊背，忍不住垂泪：“我苦命的女儿……”

绮素见母亲如此，怕她后担心，又抑苦痛，反过来安母亲：“阿娘别担心，女儿不会有事的。陛下……对女儿极为回护，何况还有太后怜惜……”

苏引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太后疼你，因为你还是元沛的妻，一旦她知你和陛下的事，你以为她还会容你？”

苏引所虑自是极有理。绮素暗叹一声，却柔声对苏引：“母亲放心，陛下虽不是太后亲生，但到底是母……”

“陛下是夺走元沛一切的人，你以为太后真心和他母慈孝？刚才在殿中你难没瞧见，太后对陛下表面客气，实际疏远？陛下如此优待太后，也不过是为了博一个仁孝的名声，他不会为了你与太后冲突，坏了自己名声。”

苏引所说的一切都是绮素无法辩驳的，但她此刻不解了母亲的心结，只怕母亲会日夜担忧，她便搂着母亲的肩膀：“母亲放心，这些事女儿已有所考虑，我会理好的。”

苏引听了这话，正质疑她能怎么理，转间却看见女儿消瘦的面颊，心里忽地一。她何尝不知女儿是怕她担心，才如此安自己。皇帝明过人，女儿与他周旋已足够吃力，自己帮不了女儿，却还要责备她，岂不是要把女儿上绝路？

她叹息一声，抚摸着女儿的脸：“你既能这样说，想必是已有盘算，阿娘就不劝你了。你最是聪灵慧，阿娘信你。你在中，阿娘照顾不到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吗？”

绮素见苏引颜笑，又岂会不明白母亲的心意？她既愧疚，又心酸，便像幼时一样搂着母亲的脖，许久都没有说话。

送走苏引，绮素返回太后殿中。太后手执一卷佛经，正眯着轻声诵读。见绮素来，她向绮素招了招手。绮素上前，在太后脚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