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

众人也都附和德妃。

皇帝大悦，与诸人共饮。他不断地劝酒，连德妃也饮了半盏。到绮素时，她笑：“妾不胜酒力，还是以浆代酒吧。”

皇帝许可，绮素举盏，才饮得一，她忽地呕了起来。

琴女见状，连忙命人捧盂过来，又上前替她拍背。绮素呕得满脸通红，好一会儿才：“妾失礼了。”

沈贵妃见状厌恶地掩鼻，皇帝却温和地问：“没事吧？”

“充容最近过于劳，才有了虚火痹之症。”琴女代为回答，“不碍大事。”

“多嘴！”绮素斥了她一声，转向皇帝，“妾有些不适，恐失礼御前，请陛下容妾暂退。”

皇帝颔首，绮素遂领着琴女退去了。

“虚火痹？”德妃自言自语，听起来似乎不甚相信，“我怎么瞧着像害喜之症？”

坐在德妃旁的沈贵妃听见，转目看了她一，抿了嘴。

上至天，下至百姓，此时都一家团圆守岁，却还有分官员仍得在禁中承值，以避免有突发情况时无人理事。中书侍郎程谨便是留在中承值的一员。

国朝初立之时，宰相并不在值宿之列

。宰辅中每日有一人承值的规定始于先帝，又由今上延续了下来。程谨虽然忠于职守，但此时听着远殿阁中的隐隐声，他也不免有几分惆怅，很是想念家里的天之乐。

“请问……”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程谨循声望去，却见门边探了一个脑袋。来人在暗，看不清面貌，但依稀可见此人上了幞，一双睛即使藏于暗也有熠熠的光彩。这打扮加上之前听到的声音颇为尖细，程谨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内官，他平淡地问：“何事？”

“请问程相公在吗？”来人的语音颇为轻柔，内官中有这样动听嗓的人实在少见。

“某就是。”

来人听了，便迈着大步了屋：“原来你就是程相呀？”

程谨这才有机会看清来人。这分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她容貌中等，但是那双动人的睛为她添了不少灵气。因她一男装打扮，才让程谨误以为她是中内官。

“你是何人？”程谨有些严厉地问，“来此甚？”

那女灿然一笑：“我是韩充容边的女。充容说今夜是除夕，却还有许多朝臣必须值宿禁中，不得归家，觉得很是过意不去。诸公皆为国事劳心，不可亏待，故充容特命中额外备饭分送给诸位。今日人手不够，我才来帮忙的。这是你的盒。”

程谨看她手中果然捧着盒，才有几分放心。那女话语间全以你我相称，虽有些失礼，但胜在语气天真，并不让人生厌。程谨略一迟疑，并没有声斥责。

那女却一边打开盒一边噘嘴：“我们好心来送饭，你却凶地摆宰相的架。”

程谨失笑，只得拱了拱手，以示歉意。盒打开后，程谨踱到案前，见盒内是一碗腾腾的汤饼并几样小菜、杂，虽不及家中过年时丰盛，却也让人极有。

那女将汤饼端，程谨看见那汤饼一滴未洒，便知她必是一路小心地捧来，不由得又和了几分：“适才某失礼了，小娘恕罪。小娘带来的可真是些好东西。”

“这算什么？我还有更好的呢！”她得意扬扬地从袖中掏一把小银壶，“冬天夜里喝上一酒才好呢。”

程谨不由得好笑：“官员承值不可饮酒。”

那女睁圆了睛：“不可以吗？一总该可以吧？又不会有旁人看见。”

“贪杯误事，还是不喝为妙。”程谨笑着推辞了。

汤饼的香气溢，程谨也觉真有些饿了，便不客气地坐到案前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不多时便将送来的饭吃了个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