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许久才声若蚊蚋地回应：“纵我不往，宁不嗣音？”

一个主动退让，一个刻意逢迎，终于让这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光耀十年八月，皇帝下诏，授苏仁行军总一职，领兵征西；其弟苏仪也被派遣京，前往北府协助丘立行防御狄患。

中书、门下两省因为皇帝近来接二连三地下诏忙得人仰翻，宋遥、程谨更是夜以继日地留在北省理各项因兵而产生的事务。程谨这日实在累得狠了，只觉昏脑涨，太突突直，不得不搁了笔，信步走到中稍事休息。

中书、门下内省分列于宣政殿东西两侧，不时有往来官员、内官，见到程谨，他们皆侧向他施礼。程谨一路还礼，更觉烦躁。他想寻个更安静的去，便向僻静的地方走去。忽然一啪的一声掉在他面前。程谨定睛一看，却是一枚枣，然后他听见了有人倒冷气的声音。他抬望去，见旁树上趴着一人，接着一对明亮动人的睛便映他的帘。

那人着内官服饰，程谨一就认了来，：“你不是贤妃边的……”

“嘘！”那人有些慌张地对他竖起指。

此人正是绮素边的琴女。她下树，小声笑：“还好是你，若是被别人看见，我今天就逃不过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程谨问。

这里多有朝官走动，女在此地是极不合适的。

“摘枣呀，这里的枣长得最好了！”琴女扬了扬手里的一包枣。她忽地收了笑意，可怜地说：“你可别告诉其他人，让贤妃知我私自来这儿，我准得受罚！”

程谨自重份，当然不会与一个小女为难，只是笑问：“怎么，贤妃对你不好？”

“贤妃对我当然是好的，”琴女急，“好几次我闯了祸，都是她护着我。”

“那你还到惹事，给她添麻烦？”程谨笑着揶揄。

琴女眨着睛，满是乞求的表情：“所以你不会跟人说的，对吧？”

程谨忍不住又是一笑：“好，我不跟别人说就是。不过这里人多杂，让人看见，确实易生是非，你还是早些回去为妙。”

琴女拍了拍衣服：“那我走了。”

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来，将一个纸包在程谨的怀里，说：“你是好人，摘的枣分你一半。”

程谨看着手上这包颜尚青的枣哭笑不得。他常得皇帝召见，也不是没见过女，中法度森严，人们在朝臣面前尤为谨慎。这琴女却是天真烂漫，算得上是异类。不过能容得下琴女在边，想来贤妃定不是个刻薄的人。程谨想起他和宋遥之前防她，倒觉得有些小题大。

琴女却没猜到程谨那些心思，哼着小调一路回了淑香殿。她刚一门，便听见长寿的哭声，便顾不得换装，急急地了内室。

绮素正抱着长寿哄着，见着琴女这一装扮，便知她一定又去玩了，于是轻斥一声：“成天去逛，哪天你总得闯祸来，连我也救不了你。”

琴女吐：“下次不敢了。”

绮素正哄着长寿，也顾不上再责备她。直到将睡着的长寿放回摇篮里，绮素转目见琴女捧了一大盘枣，方才皱眉：“你又去偷摘枣了？那地方常有朝臣，被人看见可要惹祸的。”

绮素初时见琴女机灵活泼，讨喜，才将她选自己殿中，谁想她近来越发胆大妄为，绮素不得不考虑留她在边是不是合适。

绮素正巧说中了琴女心事，她红着脸：“没有人瞧见。”

“真没人看见？”绮素本是随意问了一句，琴女却扭着衣角不说话了。绮素见她神态，心里起疑，更加仔细地询问起来。

“程，程相公瞧见了，”琴女见瞒不过，哭丧着脸，“可他答应不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