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琴女的话有些理。他与贤妃从未曾谋面，往往都是通过宋遥或琴女之了解，而这两个人的说辞却全然相反。今天倒真是个好机会，他倒要看看这位贤妃究竟是宋遥中野心的女人，还是琴女里的温柔女。

皇帝与贤妃的车驾在日暮之前抵达了程谨的府邸。程谨早已率众仆候于门外，家眷则在门内相迎。车驾府内，众人上前行过大礼，皇帝才步辇车，态度和蔼地让众人起。

程谨起后迅速抬，见皇帝后跟着一个眉目柔和清秀的妇人，心知她必是贤妃无疑了。

虽是皇帝妃中地位最的人之一，贤妃的打扮却并不华贵。除了为应景而簪在鬓边的一束茱萸，她并未佩任何饰；她的长相也非绝，却和琴女隐约类似，让人觉得温和可亲。

她手里牵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那男孩长得极是可，一双圆圆的睛转个不停。皇帝与程谨寒暄的时候，他似乎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伸手拽着皇帝的衣摆轻声叫：“阿爷，抱。”

绮素低，对那孩：“长寿，不得无礼。”

她声音柔和婉转，听在耳里很是熨帖。程谨微笑：“原来这就是小宁王。”

绮素微微低，神间甚是抱歉：“这孩被我们惯坏了，片刻离不得人。不过他一向喜琴女，我想今日让他们见见也是好的，便自作主张带了他来，还请程相公不要见怪。”

程谨低，连“不敢”。

之后绮素没再和程谨说话，她的目光扫过府内众人，似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李氏后的琴女上。她上前与李氏见了礼，然后微笑：“琴女在中时，我疏于教，希望她没给娘添太多的麻烦。”

李氏连忙：“琴女朗，阿郎与妾都很喜她。”李氏又转向琴女：“你与贤妃很久未见，必有许多话要说，今天不必拘于俗礼，好好地陪伴贤妃就是。”

琴女应了，这才上前和绮素说话。见长寿嘟着嘴看着自己，琴女俯，向长寿笑：“宁王还记得婢吗？”

长寿看了她一会儿，伸开双手：“抱！”

绮素蹲下，对长寿柔声说：“琴姨现在怀着小娃娃，不能抱你。”

“小娃娃？”长寿侧想了想，“是小弟弟吗？” [page]

“也许是。”绮素微笑，“长寿是大孩了，不能老要别人抱，要像阿爷一样个男汉，知吗？”

她轻言细语地说话，长寿倒是很能听去，似懂非懂地：“我喜小弟弟，我不要琴姨抱。”

程谨虽然多数时间在和皇帝谈，却一直不动声地观察着绮素。到目前为止，程谨觉得贤妃的行止都很有分寸，对皇帝及众人的态度也一直温柔贴，并不像个城府极、充满野心的人。程谨不禁疑惑：难明如宋遥，也有看走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程谨探究的目光，绮素抬起，向程谨的方向看来。两人目光相，绮素微笑着向他低了一下，态度极是恭谦。

皇帝素来喜风雅，因此对程府的酒宴赞不绝。饮过酒，皇帝便和程谨谈起诗文来，说得兴时，还会当场挥毫作上两首。绮素一边和琴女、李氏闲话，一边喂长寿吃东西。

夜渐，已经接近起驾回的时刻。皇帝这才漫不经心地提起想让贤妃的二拜程谨为师之事。

程谨一怔，回：“臣才疏学浅，恐非佳选。误人弟，臣难以心安，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抚须笑：“卿这是说哪里话？卿学识之渊博，朝中无人可及，怎会误了两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