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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耀十三年十一月冬，西京上空飘起了小雪。

德妃的一直不好，这年冬以后病势越发沉重，已有一个月不能起床。德妃卧病，她所两位皇纪王崇讯、康王崇设皆尽心侍疾。尤其是长崇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母亲十数日，以宋遥为首的朝臣皆称赞纪王纯孝，有圣人遗风。

消息在后不胫而走。皇帝一直未立太，众人私下都议论过，不知皇帝最终会以谁为嗣，现在宋令公如此盛赞纪王，看来已属意于他，这一来，中人看待纪王的目光便渐渐有了变化。

纪王李崇讯对此却并无察觉。

德妃虽名门，却不像贤妃那样既有皇帝眷顾，又有两个为官的表兄回护。母三人之所以在中有立足之地，全赖德妃的周旋有度。所以对李崇讯兄弟二人而言，母亲才是他们最可靠的依仗。母亲病重之时，他们实在没有心情去关心外面的局势如何。

纪王对人们的照料不太放心，只要是能的事，他都亲力亲为。这日他亲自在药室将德妃的药煎好，放在托盘里小心翼翼地端到德妃房内。刚屋，他便听见一个极悦耳的女声在和德妃说话。

皇们极少接皇帝的妃嫔。然德妃卧病以来，妃们常来探病，不免会与侍疾的纪王碰面。纪王一直秉承礼仪，尽力回避。他低着，捧着药走近母亲床前，两只盯着中的药盏，绝不往其他地方看。与德妃相谈的妃见了他，也早已起，默默地退至一旁。两人错的短短一瞬，纪王鼻端飘一淡淡的馨香，让他的步履微滞。不过片刻之后，他便神如常地将药盏置于德妃前，柔声说：“母亲，该药了。”

那位妃见状，向德妃微微屈膝：“打扰许久，娘也该倦了，妾告辞了。”

德妃虚弱的声音飘了来：“优莲，送顾人。”

顾人即是之前的顾才人，于今年仲夏晋封为人。十一年的五位才人里，她是除了柳婕妤之外唯一晋位的人。只是连不过问后事的纪王也都知，这位顾人生腼腆，皇帝对她的喜程度远不如柳婕妤。

顾人走到殿外，向优莲说：“不必送了。”

外面还飘着细碎的雪，服侍顾人的人已上前为她加了一件披风。一行人正要离去，却听后有男声传来：“顾人留步。”

顾人脚步一停，回过来，却见是纪王李崇讯。她在殿中曾暗暗打量过纪王。纪王长得更像母亲德妃，容貌俊秀，举手投足总带着温柔之，让人想起那于阗温的玉。此时见他在雪中款款地向自己走来，顾人竟有些恍惚起来。纪王快步上前，向顾人一揖。顾人回过神来，连忙侧避过，不敢受他的礼。

两人见过礼，顾人才低声问：“纪王叫我，不知有何见教？”

纪王搓着两手，似乎有些难为情：“适才为母亲药时，闻见人上熏香之气。母亲不大喜熏香，病中对气味更为，尤厌香料之味。所以崇讯冒昧请求人，来探望母亲时是否可以……可以不用熏香？”

顾人听纪王吞吞吐吐地说着，才想起德妃房室内确实不曾熏香，不由得面红耳赤，懊恼自己过于心，竟不曾注意到这。难怪每次德妃见她，都不愿与她多说话。她只是德妃病中易倦，却没想到竟是自己上散发的香味所致。

纪王见顾人一直没有说话，只自己过于唐突，得罪了她，连忙作揖：“是崇讯冒昧了，这原不是崇讯应该涉的事，请人恕罪。”

“不不不，”顾人连声，“是我疏忽了。纪王事母至孝，妾很动……妾父母早亡，不得侍奉，以后连亲人亦难得一见。纪王得以侍奉在母亲旁，实乃是福气。”

纪王：“为妃，确有许多不便之。某虽人微言轻，但某愿向父皇言，在合适的时候让妃们省亲。”

顾人喜不自禁，向纪王敛衽一礼：“果真如此，妾就谢过大王仁德了。”

纪王连忙摆手，直不敢。不经意间两人目光相，皆是心里一震，各自尴尬地扭过去。良久，纪王才讷讷地开：“人若无事，某，某先回母亲殿中了。”

顾人红着脸应了一声，低了不敢看他。

纪王走后，顾人又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她刚要回，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人因何独立雪中？”

顾人转，却是绮素来看望德妃了。她不知怎的有些心虚，勉笑：“妾只是看着雪景动人，就多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