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绮素不解。

“贤妃说的话是真的吗？”柳人抬看向她，“他……只是至尊……仅此而已？”

绮素注意到她的睛已恢复了清明之，一时辨别不自己的情绪，便淡淡说：“人素来聪明，是与不是当自有判断，何须我多言？”

柳人垂目，片刻后意味不明地一笑：“多谢贤妃指。”

柳人若有所悟的表情让绮素越发疑惑，也让她越来越不安，便：“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柳人并未起相送，只是颔首表示知了。对后妃嫔来说，这是相当无礼的举止。绮素并不在意，却在走到门时又回。柳人仍坐在原思索，脸上神情莫测。短暂的注视后，绮素收回目光，缓步走了柳人的殿阁。

太过络未免会让人疑心，所以之后的一个多月，绮素没有再到柳人殿中。但她到底不甚放心，每隔数日便会遣绿荷去探望兰陵公主。绿荷说母、人照料公主都颇为用心，柳人似乎也有所振作，最近气好了很多，也常会去看兰陵公主了。

绮素渐渐安心，到底是母女，总有骨天，这样一来，事情也该平息了。不过柳人着实人意表，兰陵公主刚满三个月，柳人忽然上奏，自请家。

中哗然。开国以来，国朝尚无皇帝健在妃嫔就家的先例，柳人这个请求无疑会让皇帝的颜面扫地，何况柳人已经惹怒过皇帝一次了。

绮素听见这个消息，只觉太突突地。她料到柳人或许会有所动作，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一。绿荷见她神变幻，不免担心：“贤妃是不是不舒服？”

绮素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摇了摇，随即吩咐：“我得和柳人谈谈。”

绿荷，安排女、内官跟随绮素同去。

柳人对绮素的到来并不惊讶，倒是绮素看到柳人时颇有几分吃惊。皇帝尚未说话，她竟已换上了缁衣，她究竟是真心想家，还是故作姿态？

“家并非儿戏，我以为人还是不要冲动为妙。”互相见礼后，绮素直奔主题。

柳人微微一笑：“贤妃多虑了，我想得很清楚，并不是一时冲动。”

绮素侧看着她：“莫非人觉得这样可以挽回陛下的心？”

柳人短促地笑了一声：“贤妃未免太小看我了，我纵是轻狂惯了的人，也不会蠢到借佛陀之名来这风。”

绮素的目光在柳人上游移了片刻，终于相信她是真的想家。绮素轻叹一声后劝：“人若是世修行，公主岂不可怜？她才三个月大，纵是为她着想，人也应三思。”

柳人抬看了绮素一，轻声笑了起来：“贤妃娘对我倒真是关心，只是娘如此挽留，究竟是于同情，还是想留我在中继续当朝臣的靶？”

听见此语，绮素微微变。

柳人毫不回避地与她对视，神平静：“我生狂傲乖僻，既不喜别人同情，也不愿受人利用，恐怕不能如娘所愿了。不过我仍要谢娘，若不是娘那天的当喝，我恐怕也不会清醒得如此之快。”

绮素愣住。她和柳人打从来都在主导地位，这次柳人却一举破了她的用心。

柳人生张扬，又喜政，必招朝臣反，本是最好的挡箭牌。绮素原打算挑动她冲击皇后之位，使她与太一派相斗，自己则可坐山观虎斗，将来要从中得利也不是难事。这计划原本行得顺利，却不想半途被柳人识破，她竟不惜为此遁空门。她若一家，自己前面的筹划就完全落空了。没有了柳氏缓冲，她与宋遥等人很难避免正面冲突，日后说不定要大费周章。绮素不禁皱眉，在下风的觉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