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急切地伏在她边轻唤：“母亲？”

不闻太后回答，她立刻转向侍立一旁的染香：“请医官们过来，快！”

染香听命去了，很快医官们便鱼贯而，依次上前诊视太后。完了又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一会儿，才由其中一人向绮素回：“禀贤妃，太后应是回光返照……”

绮素即使是早有准备，真听到这话时还是止不住脚下一。幸亏染香疾手快地将她扶住，才不致失仪。绮素定了定神，说了声“知了”，便挥手让他们都退去。

医官们小心地退了去，倒是适才向她禀报的那人经过她旁时忽然停了脚步，从袖中取了一包药粉，向绮素：“太后尚未代遗言，这药也许能让她神些。”

绮素，接过了纸包：“多谢。”

那医官低声“不敢”，尾随着众医而去。

绮素泪如泉涌，坐在床边低声哭泣。忽然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抚上了她的面容。绮素一惊，却见本已昏迷的太后竟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睛，正对着她微笑。

“绮……素……”太后已多日不曾说话，发音甚是艰难，但绮素仍听了自己的名字。她握住太后的手，烈地回应：“我在，母亲，我在这里！”

“杜……杜……”

绮素不解其意，试探着问：“母亲可是想要什么？”

“杜……”

一旁的染香话：“太后可是想见杜正？”

太后缓慢地了一下。绮素急忙说：“快去请。”

染香答应了，匆忙差人去请杜正。

“母亲，”绮素柔声，“杜正就快来了，你再等等。”

太后听懂了她的话，缓慢地了。绮素见她想开说话的样，便将那包药粉与染香，让她用温冲开，喂太后服下。

太后慢慢服了半盏，又歇了一会儿，果然神渐渐明亮，齿竟也清楚了起来：“绮素。”

绮素柔声回答：“我在。”

“我的孩……”太后怜地看着她。

绮素握着她的手，努力保持微笑：“母亲，我在这里。”

太后仔细地看着她，初时的怯弱孩童，如今已是沉稳的妇人，面容也带上了风霜浸染的痕迹。她中泛起了泪光，吃力地说：“这些年……真是苦了你。”

“母亲别这样说，”绮素柔声，“我并不觉得辛苦。”

“可是……我后悔……”太后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容，“我这辈最后悔两件事，第一件是顺了先帝的意，让你了；第二件……”

听太后呼沉重起来，绮素不忍地打断：“母亲，别说了……”

“不，让我说完，”太后却冲她摆了摆手，“这第二件……是让你嫁了元沛……”

绮素失声：“母亲……”

太后的目光温柔而伤：“你这一生原不必这样……要不是因为我和先帝……”

绮素拼命地摇：“不，不是这样的。先帝与太后是真心疼绮素，嫁给元沛也是我自愿的，我从来没后悔过。”

“那……皇帝呢？”太后颤声问她，“你和他在一起这些年，可曾快活过？”

绮素语，她该怎么来描述她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她恨他，但他却始终是自己两个孩的父亲，且并未错待过他们母三人。这些年他并没辜负过她，她却一直在算计他，算计他的大臣、他的妃嫔，甚至他的嗣……他不置一词，似乎从未察觉。有时绮素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以他的明，竟真的一没察觉到自己的手脚？还是他其实一直都知，却故作不知？

当他温柔的神时，她从不敢仔细分辨自己的情绪，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偶尔在夜人静时侧目看着他，她也会扪心自问，如果当初她先遇上的不是元沛而是他，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见绮素表情茫然，太后已经了然。她轻声说：“这些年我瞧着，他对你也算真心，何况，你们还有两个孩……就算不为自己，你也得为两个孩想想。父母反目，你让他们如何自？绮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可是元沛……”

“元沛已经死了，”太后枯的里泪光浮现，“现在和你在一起的人不是他。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比起报复他，我更不愿意你不幸。绮素，别再执着于报仇了，好好带大你的两个孩……”